一癱，看電視的看電視，玩手機的玩手機，孩子滿屋竄，瓜子皮果殼掉一地。
油煙機再響，也蓋不住客廳里的喧鬧。郭美華在炫耀新做的指甲，劉強在吹噓今天拉了個大單，婆婆附和著笑，顧川還沒回來。
手背上的紅點隱隱作痛。我關了火，把糖醋排骨盛進婆婆指定的那個青花瓷盤里——她嫌我之前用的白盤子不上檔次。
“吃飯了?！蔽页蛷d喊了一聲，沒什么力氣。
沒人動。
電視里正播到關鍵處。
我又喊了一聲。
婆婆這才慢悠悠起身：“來了來了，催什么，一頓飯而已?！?br>郭美華拉著兒子劉子軒去洗手，劉強這才戀戀不舍地暫停了****。
六菜一湯，擺滿了不大的餐桌。糖醋排骨，紅燒魚，清炒時蔬，排骨湯，麻婆豆腐，蒜蓉粉絲蒸蝦，還有一小碟泡菜。
“喲，今天菜不錯?！眲娨?*坐下，率先夾了塊排骨塞嘴里，嚼了兩下，眉頭皺起來，“嫂子，這排骨……醋味有點沖啊，糖也沒炒開吧？”
我心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，“?！钡仨懥艘幌?。
婆婆嘗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是有點，晚晚，是不是醋放早了？美華不愛吃太酸的?！?br>郭美華撇撇嘴：“還行吧，湊合吃。嫂子忙一下午了，別要求太高?！?br>我站著，看著一桌人動筷子，吃著喝著，評價著，沒人看我一眼，沒人問我一句“你吃了沒”。
顧川就是這時候進門的。
他帶著一身疲憊，看到滿屋子人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習慣性地露出無奈的笑：“都來啦？”
“哥，回來啦？就等你了！”郭美華笑著招呼。
顧川去洗手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低聲快速說了句：“辛苦你了?！?br>我扯了扯嘴角，沒說話。辛苦？他只知道這兩個字。
吃飯時，婆婆說起老家親戚的孩子要上學，想托顧川找關系。
顧川為難：“媽，我就是一個普通工程師，哪認識教育局的人?！?br>婆婆筷子一放：“你不試試怎么知道？那可是你親表舅的孩子！”
顧川低頭扒飯：“真沒辦法?！?br>婆婆臉色沉下來。
郭美華趕緊打圓場：“媽，先吃飯，這事回頭再說。嫂子這蝦做得不錯，子軒，多吃點?！?br>劉子軒突然把碗一推：“我不吃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