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一個氣質(zhì)更為沉穩(wěn)冷峻、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從黑衣人中走了出來。他穿著同樣的制服，肩章卻略有不同。

他并未提高音量，甚至沒有看那鬧事的金鏈男一眼，只是平鋪直敘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，清晰傳入出口附近每個人的耳中：

“裴五爺辦事，閑雜人等，即刻離場。”

“裴五爺”三個字，如同三顆無聲驚雷，接連炸響在耳邊。

剎那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

比之前音樂停止、燈光大亮?xí)r更徹底、更令人心悸的寂靜，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，所有未盡的叫罵、憤怒的質(zhì)問、惶恐的私語，全部被一雙無形的手扼殺在喉嚨里。

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，和血液沖上頭頂?shù)奈锁Q。

那金鏈男人囂張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、熄滅，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，血色迅速褪去，變得慘白，隨即又因極度難堪和恐懼涌上詭異的青紫，只剩粗重急促破風(fēng)箱般的喘息。

他身邊原本拉著他、同樣一臉憤慨的同伴，此刻如同觸電般猛地松開了手，甚至下意識地齊刷刷后退了半步，深深低下頭，恨不得把腦袋埋進(jìn)胸口，徹底消失。

周圍那些剛才還停下來準(zhǔn)備聲援、***的人，全都僵在原地，像是被瞬間抽走了靈魂，眼神里的憤怒被最深的驚懼和惶恐取代，不少人額頭上、鼻尖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，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發(fā)軟打顫，幾乎要站立不住。

滬上王，裴五爺。

這個名字在滬城，代表的早已不僅僅是潑天的財富和無上的權(quán)勢。

那是盤踞在這座繁華都市食物鏈最頂端，無人敢直視、更無人敢觸怒的絕對存在，是能定下規(guī)矩，也能輕易讓任何不守規(guī)矩之人粉身碎骨的“王”。

他的名號本身，就是滬上最重的威懾，最無可違逆的鐵律。

那中年頭目仿佛根本沒看見眾人的反應(yīng)，繼續(xù)用那種毫無波瀾公事公辦的語調(diào)宣布：“驚擾各位，五爺吩咐，略作補(bǔ)償，出門右轉(zhuǎn)，有序登記，每人領(lǐng)取一百萬現(xiàn)金，即刻生效。”

一百萬！

這個數(shù)字像第二波重磅**，炸得所有人頭暈?zāi)垦＃觑w魄散。

不是打折券，不是代金券，不是空頭支票！是實打?qū)嵉?、捆扎整齊的、嶄新的一百萬現(xiàn)金！

就因為他們被中途從夜店“請”出來？

這是何等瘋狂、何等駭人聽聞的手筆！方才那點因為被強(qiáng)行驅(qū)趕而產(chǎn)生的屈辱、不甘和憤怒，在這天文數(shù)字般的、**裸的金錢補(bǔ)償面前，頓時顯得如此可笑、如此微不足道，甚至……荒謬。

許多人臉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狂喜、難以置信、以及更深切的恐懼，狂喜于這飛來的橫財，恐懼于這橫財背后所代表的、那個男人的莫測心思與絕對力量。

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“井然有序”起來。再無人敢多看一眼，多問一句，多停留一秒。

所有人都深深低著頭，加快了腳步，近乎乖順地朝著出口涌去，生怕自己走慢一步，那一百萬就會長翅膀飛走，或者更糟，引起那位**絲毫的不悅。

沈鳶隨著人流走出“九時暮”的大門。

夜風(fēng)帶著**的微涼撲面而來，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燥郁和震驚，眼前的景象比里面更令人瞠目結(jié)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