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你的全部積蓄?！鳖櫬鼧E說，聲音有些干澀，“你自己一分錢都不留？”

“不留?！必暡紦u頭，黑發(fā)隨著動作晃動，“以后賺的錢也都給姐姐。我什么都不要，只要姐姐的愛就夠了?！?br>
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，眼神純粹，仿佛這是世界上最理所當然的事。

顧曼楨卻感到一陣寒意，這種毫無保留的付出背后，是同樣毫無保留的索取。

他要的不是錢，不是物，是她整個人，整顆心。

“貢布，我不能要。”她把東西推回去，“我有自己的工作，自己能賺錢……”

“姐姐不需要工作?！必暡即驍嗨?，眉頭微蹙，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的話：

“姐姐是我的女人，不能花其他男人的錢，不能跟其他男人有瓜葛?！?br>
“只能花我的錢，也不用自己掙錢。”

“可是女人要獨立?！鳖櫬鼧E試圖解釋，“要有自己的事業(yè)，自己的收入……”

“獨立？”貢布重復這個詞，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：

“為什么要獨立？姐姐和我在一起，不就是完整的嗎？”

他湊近，伸手環(huán)住她的腰，把臉埋在她頸窩：

“姐姐，我想親親你了?！?br>
顧曼楨的身體僵住了。她能感覺到少年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，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藏香和陽光的氣息。

他的手臂結(jié)實有力，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圈在懷里。

就在這時，她的手指碰到了他藏袍內(nèi)側(cè)的口袋。

隔著布料，她能摸到一個硬質(zhì)的方形輪廓，是她的錢夾。

心臟猛地一跳。顧曼楨強迫自己放松，伸手輕輕環(huán)住貢布的背，做出回應的姿態(tài)。

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脊背下滑，狀似無意地探向他口袋的邊緣。

快了……就差一點……

她的指尖已經(jīng)觸到了錢夾的皮質(zhì)邊緣，正要用力——

“姐姐在找什么？”

貢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很輕，帶著一絲笑意。

顧曼楨的動作僵住了。

下一秒，貢布已經(jīng)退開，手里拿著那個棕色的錢夾。

他看著她，臉上依然帶著純凈的笑容，但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，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。

“姐姐想要這個？”他晃了晃錢夾，“早說啊，我給姐姐就是了。”

他打開錢夾，開始慢條斯理地翻看。

顧曼楨站在原地看著，血液一點點變冷。

貢布的手指停在了錢夾內(nèi)側(cè)的透明夾層上。

那里有一張照片，是她和陸禮卓去年結(jié)婚紀念日拍的。

照片上，陸禮卓摟著她的肩，兩人都穿著白色的襯衫，**是家里的書房。

陸禮卓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笑容溫和儒雅；

她靠在他肩上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
這張照片她一直帶在身上，像一種無聲的提醒，提醒她是誰，屬于哪里。

貢布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
久到顧曼楨幾乎以為時間靜止了。

然后，他慢慢抬起頭，看向她。

少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，眼神一點點變冷，像高原的天氣，說變就變。

“姐姐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這是誰？”

顧曼楨張了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“為什么要摟著姐姐？”貢布繼續(xù)問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，“為什么要挨得這么近？”

他拿起照片，指尖用力到發(fā)白。

照片上的陸禮卓被他捏皺了臉，溫和的笑容扭曲變形。

“姐姐迫不及待要回家，”貢布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“就是要去找他，對嗎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顧曼楨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但虛弱得連她自己都不信。

“那是誰？”貢布突然提高音量，眼睛發(fā)紅，“姐姐說！這是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