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，才算入門。陸暮聽了三個月，聽到了十二種。
辨影更難。黃昏時分，陽光從西邊斜射過來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陸沉淵讓陸暮站在石屋前，自己在遠處用樹枝在地上畫線，陸暮要憑影子的變化判斷他畫了什么。陸暮練了半年，能看出直線、曲線、折線，但分不清圓和方。
“你眼睛不行，”陸沉淵說，“但你心里得有一雙眼睛?！?br>陸暮十歲那年，陸沉淵開始教他劍法。
他教的不是“穿云劍”。穿云劍是他自己的劍法，以快著稱，一劍出如穿云破霧。但陸沉淵心里清楚，穿云劍有極限，他的極限就是慢那半拍。陸暮不能走他的老路，陸暮要有自己的劍。
“我不會教你招式，”陸沉淵說，“我教你‘看’?！?br>“可是我已經(jīng)會看了?！标懩赫f。
“你看的是形，我要你看到‘勢’。”
陸沉淵帶著陸暮站在崖邊，指著遠處的一片云。那片云很薄，被風(fēng)吹著，慢慢往東邊飄。
“你看這片云，它現(xiàn)在是什么勢？”
陸暮看了很久：“它在散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風(fēng)在吹它，它擋不住?！?br>陸沉淵點頭：“劍也是這樣。對方出一劍，你要看出這一劍的‘勢’——它是想刺你，還是想封你的路？它是全力一擊，還是虛晃一招？你看出了勢，就不用去想怎么接，你的身體自己會動。”
陸暮聽懂了，但他的身體沒聽懂。
之后三年，他每天都在和那群獼猴對練。獼猴沒有招式，沒有套路，它們的攻擊全憑本能，但本能恰恰是最難預(yù)判的——因為本能沒有邏輯。陸暮被打得鼻青臉腫，今天被撓了臉，明天被踢了背，后天被一群猴按在地上捶。陸沉淵在旁邊看著，不幫忙，不指點，有時候還笑。
但陸暮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。
十三歲那年春天，陸暮站在石臺上，手里拿著一根竹枝，對面是那只最早教他閃避的小猴——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猴群的老大了。那只猴蹲在石臺另一端，眼睛盯著陸暮手里的竹枝，尾巴輕輕擺動。
陸暮閉著眼睛。
他已經(jīng)習(xí)慣閉著眼睛打了。眼睛會騙人，但風(fēng)不會。風(fēng)會告訴你對方的拳頭從哪里來，腳往哪里去，身體的哪一塊肌肉在蓄力。
猴動了。
陸暮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