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老婆子臉色一變，把碗奪回去塞進袖子里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不是趙嬤嬤。
是王氏的胖兒子。
穿著一件繡金線的小襖，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本子。身后跟著兩個丫鬟，一個提燈籠，一個端著點心。
"她就關(guān)在這兒啊？"他歪著頭，上下打量我，皺了皺鼻子。
"真丑。"
然后他翻開那個本子，湊到燈籠底下。
我看到本子上畫滿了人臉。歪歪扭扭的，用朱砂筆畫的。每張臉旁邊都寫著幾個字——有的寫"哭了"，有的寫"求饒了"，有的寫"有趣"。
他翻到空白的一頁，掏出朱砂筆開始畫。
畫了一個小小的圓臉。右邊缺了一塊。
旁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——"最有趣。"
他舉起來給我看，笑得眼睛瞇成縫。
"這是你女兒。我給她畫了像。好看嗎？"
指甲掐進掌心，血從指縫里滲出來。
他把本子夾在胳膊底下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回頭。
"別急。等天黑了，我讓娘再放狗。到時候也給你畫一個。"
門合上了。
老婆子靠在墻角一聲不吭。過了很久才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啞。
"你說你是長公主。你別怪我多嘴——真是也好假是也罷，撐不到侯爺回來，什么都白搭。"
03
柴房的門在半個時辰后又被打開了。
這次來的是王氏自己。換了身家常的錦袍，手里握著一柄小銅鏡。身后跟著趙嬤嬤和春杏。
"掌燈。"
春杏把燈籠舉高了些。暖黃的光落在我臉上，落在被狗撕爛的衣裳上。
王氏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
她在看我。
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更像是在辨認什么東西。
"把手伸出來。"
我沒動。
趙嬤嬤上前一步，拽起我的右手往燈下舉。
王氏湊近了看。指腹在我掌心劃了一下。
"這手……不是干粗活的手。"
"因為我不是你的丫鬟。"
一巴掌甩過來。臉偏到一邊，嘴角咸腥的味道。
"還裝。"
"信不信由你。但我勸你想清楚，在侯爺回來之前，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。"
她又笑了。但這次嘴角繃得有點緊。
"后悔？我在這府里十二年，還沒后悔過任何事。倒是你，來路不明，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