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苗，有人澆水、施肥、修剪枝葉，甚至連光照的時間和角度都被精確計算。
她的吃穿用度全部由崔氏統(tǒng)一安排，每個月的生活費按時打到卡上，但每一筆支出都需要上傳憑證。她穿的衣服、背的書包、用的文具，甚至連喜歡看的課外書，都要經過審核。
她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說——“崔氏集團是真慈善啊，每年投那么多錢在這些貧困孩子身上，從小學管到大學，吃穿住行全包，比親爹親媽還上心。”
可從來沒有人問過她，被這樣“包辦”的人生，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也從來不敢說，不敢說，是因為她知道，一旦說出來，就會被所有人指責為忘恩負義。
她父母的房子是崔氏出錢翻新的，她母親的醫(yī)藥費是崔氏長期承擔的，她父親在鎮(zhèn)上做的那份輕松工作，也是崔氏通過關系安排的。
她欠崔氏的，不僅是十年來的一粥一飯，還有整個家庭賴以生存的全部支撐。這份恩情太重了，重到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但這又如何？我接受了他們的資助，但不代表我的人格和自由被這筆錢就給收買了。
沈知意抬起頭，看向側廳角落里的那面穿衣鏡。鏡子里的女孩面容平靜，眼神卻亮得有些異常，像是暗夜里燃燒的一簇火焰。
她想起了高考前那個晚上，崔氏負責對接她的人打電話來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。
“沈同學，高考志愿我們已經幫你分析過了，北清的經濟學專業(yè)是最優(yōu)選擇，畢業(yè)后直接進入崔氏集團管培生體系，這條路徑的投入產出比最高。”
她沒有選擇的**，從來沒有。
從被選中的那一天起，她的人生就不再屬于她自己，而是屬于那個叫“天使成長計劃”的巨大機器，她只是這臺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，按照預設的軌道運轉，甚至連“感恩”這件事，都被寫進了流程手冊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有人朝這邊走來。沈知意收回思緒，將那張**稿折了兩折，塞進了口袋里。
她不需要稿子，每一個字她都已經爛熟于心，包括那句被強加的“感謝”。但她決定，今天要說一些稿子上沒有的東西。
金錢不等于束縛，我接受資助是為了更好的未來，而不是活成別人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