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輕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么似的。
我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最先發(fā)生的事兒就是春節(jié)的時候我爸給了我五千塊壓歲錢?！彼f著，眼眶已經(jīng)開始泛紅了，“他之前總說‘有事兒吱聲，爸手里有錢可以支援’，但就只是說說，從來沒直接拿出來過。你也知道我爸那個人，嘴上從來不閑著，但行動上總是慢半拍。以前春節(jié)他都是給我五百塊壓歲錢，從我上初中開始就是這個數(shù)，一直沒變過。我工作了以后他還是要給，我說我都掙錢了不用給了，他說‘你掙多少是你的事，爸給的是爸的心意’。但從來就是五百，多一分都沒有?！?br>“所以今年給了五千？”
“五千?！彼斐鑫甯种福谖已矍盎瘟嘶?，“而且是用一個紅包封著的，那個紅包還是特意買的，上面印著‘平安喜樂’四個字。以前他都是直接從兜里掏兩張皺巴巴的鈔票塞給我，連紅包都不裝。”
“會不會是你想多了？”我說，“正好是春節(jié)，可能是趕巧了，他就是突然想多給你一點(diǎn)?！?br>她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里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無奈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感動，還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想哭。
“憑我對他的了解，應(yīng)該不是趕巧。”她說，“我爸這個人，我太了解了。他不是那種會突然浪漫或者突然大方的人。他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，而且他的道理從來不會明說。如果他真的只是春節(jié)想多給我一點(diǎn)壓歲錢，他最多給一千，不會給五千。五千這個數(shù)字太大了，大到不像他?！?br>我想了想，覺得她說得有道理。
“還有呢？”我問。
“還有?！彼钗艘豢跉?，像是在積攢勇氣，“就像前幾天吃飯的時候他跟我聊天，我爸從來不說一些感性的或者意味深長的話。他這個人吧，典型的老派東北男人，一輩子在工廠里當(dāng)工人，跟工友吹牛打屁的時候話多得很，但是跟家里人從來不說那些肉麻的話。我小時候考了第一名，他只會說‘還行吧，別驕傲’，我媽說我爸在外面跟人說起我的時候可驕傲了，但當(dāng)著我的面，他永遠(yuǎn)是一副‘這有什么了不起’的表情?！?br>“他跟你說了什么？”
她看著我，眼睛里有一種很復(fù)雜的光，像是驚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