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其中一名警官出示了證件。
顧廷心頭一緊,他下意識地看向沈曼。
沈曼的臉色瞬間煞白,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“警官,你們找她有什么事嗎?”顧廷擋在沈曼身前,試圖掩護(hù)她。
“沈曼女士涉嫌一起故意傷害案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警官的聲音冰冷而堅(jiān)定。
話音剛落,另一名警官便拿出一副冰冷的**。
沈曼看到那**,嚇得雙腿一軟,當(dāng)場失態(tài)大哭起來。
她指著顧廷,毫無形象地將臟水往他身上潑:“不是我!是顧廷!是顧廷默許我這么干的!他說只要能把楊月趕走,怎么做都行!我都是聽他的!”
顧廷如遭雷擊,呆立當(dāng)場。
“沈曼女士,這是您的轉(zhuǎn)賬記錄,以及您雇兇的語音證據(jù)。”警官將手機(jī)屏幕亮給沈曼看,上面赫然顯示著一筆筆轉(zhuǎn)賬明細(xì)和沈曼囂張的語音。
沈曼看到確鑿的證據(jù),徹底崩潰了。
她癱軟在地,哭喊著:“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我不是故意的!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太愛學(xué)長了!對了,我有心臟病,你們不能刺激我!”
警官卻不為所動,冷冷地拆穿了她的謊言:“我們調(diào)查過,所謂的重度心臟病根本不存在,您的病歷是偽造的。就連暈血,也是您為了博取同情而編造的。”
顧廷的世界觀徹底崩塌。
心臟???
暈血?
這一切,竟然都是假的!
他為了這些謊言,拋棄了我的婚禮,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,甚至對我動手!
看著沈曼被警官戴上**,狼狽地押上**,顧廷的世界一片混沌。
他腦海里閃過我在電話里絕望的求救聲,閃過阿媽倒在血泊中的慘狀。
強(qiáng)烈的負(fù)罪感和失去摯愛的恐慌,像潮水一般將他吞沒。
“楊月……”他踉蹌著后退幾步,一**跌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他想起我曾對他說過,我的阿媽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。
他卻親手將她推倒,讓她陷入生死危機(jī)。
他想起我曾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地提醒他沈曼的真面目,他卻一次又一次地選擇相信沈曼的謊言。
悔恨、自責(zé)、恐懼,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他感到窒息。
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,像發(fā)瘋一樣沖出公寓。
他要回去!他要找我!他要彌補(bǔ)這一切!
顧廷連夜驅(qū)車趕回苗寨,一路疾馳,仿佛想將所有的悔恨都甩在身后。
他試圖用過去的感情牌挽回局面,試圖用行動來證明,他不是真的那么壞。
他以為,只要他回去,只要他誠懇地道歉,我就會原諒他。
他以為,我還會像以前一樣,對他心軟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有些傷害一旦造成,就再也無法彌補(bǔ)。
有些心一旦冷卻,就再也無法溫暖。
……
顧廷的出現(xiàn),比我想象中要早一些。
那是一個雨后初晴的清晨,山里的空氣混著泥土和青草的**氣息,格外清新。
我正準(zhǔn)備出門去曬草藥,一推開沉重的木門,就看到了跪在門前石階上的那個身影。
顧廷。
曾經(jīng)那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,總把“你是山里姑娘,皮實(shí)”掛在嘴邊的男人,此刻形容枯槁得像一截被山火燎過的朽木。
他身上那件曾經(jīng)筆挺的襯衫變得皺巴巴,沾滿了泥污,頭發(fā)凌亂地貼在額頭上,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。
他聽到開門聲,猛地抬起頭,那雙曾經(jīng)讓我沉溺的眼睛里,布滿了血絲和絕望。
看到我的一瞬間,他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,膝行著向前幾步,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?jiān)谀Σ粒骸鞍⒃隆义e了,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緊接著,他抬起手,用盡全力,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狠狠扇在自己臉上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清脆又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清晨里回蕩,格外刺耳。
“是我**!是我有眼無珠!”他一邊扇,一邊痛哭流涕,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,狼狽不堪,“阿月,你再給我一次機(jī)會好不好?就一次!我發(fā)誓,我以后一定把你當(dāng)祖宗一樣供著,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(diǎn)委屈了!”
他的哭喊聲充滿了悔恨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若是從前,看到他這副模樣,我或許會心軟,會心疼。
但現(xiàn)在,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像一泓千年古潭,不起半點(diǎn)波瀾。
他就跪在那里,像一團(tuán)毫無意義的空氣,連讓我情緒波動的資格都沒有。
我的沉默讓他更加恐慌,他停下自殘的動作,爬過來想抓住我的裙擺,被我后退一步,輕易避開。
“阿月,你說話啊……你罵我,你打我都好,求求你別不理我……”他的聲音里帶著乞求。
我終于開了口,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冰錐,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。
“顧廷,”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,“你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,連阿澤的一根頭發(fā)都比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