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懶得看來電顯示，隨手劃了接聽。

"阿禾！"
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周宴清的聲音，帶著失而復得的雀躍。

"阿禾，你接電話了，你終于肯理我了！"

我沒心思跟他虛與委蛇，直截了當開口：

"周宴清，你什么時候簽離婚協(xié)議書？"

電話那頭的興奮瞬間消散。

過了好半天，他才啞著嗓子開口：

"你還在想離婚的事？阿禾，我都跟你道歉了，你還要怎么樣？"

我只覺得他說這話很可笑。

道歉要是有用，那我受的委屈就能夠讓他感同身受嗎？

"我不想怎么樣，就想離婚。你什么時候愿意簽，我們什么時候再說。"

我說完就打算掛斷電話，不想再跟他有半句多余的閑扯。

周宴清立馬急了："我......簽好了。"

我微微挑眉，倒是沒想到他會這么痛快。

"那你直接快遞給律師就行，后續(xù)手續(xù)他會處理。"

"我不寄給律師，你必須親自來拿。"

"李今禾，你不來拿，這婚我就永遠不離。"

聽到他這話，我眉頭緊皺。

他總是這樣，永遠都要按照他的想法來。

我攥著手機。

新店生意冷清，本就心煩意亂，再被他這么糾纏，只覺得疲憊到了極點。

跟他耗下去，我永遠都脫不了身。

沉默片刻，我終究是松了口，聲音滿是不耐：

"我過兩天回去，你把離婚協(xié)議書準備好，我親自去拿。"

電話那頭的周宴清立刻喜出望外。

我沒再聽他多說一個字，直接掛斷電話。

將手機扔在一邊，看著空蕩蕩的店鋪，眼眶微微發(fā)酸。

我特定把見面時間選在下午，想著速戰(zhàn)速決，拿了離婚協(xié)議書就走，絕不逗留。

打開家門的那一刻，我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客廳里被布置得滿滿當當。

滿地都是我最愛的綠雛菊，從玄關一直鋪到客廳中央。

房間彌漫著淡淡的花香。

餐桌上擺著我曾經最愛吃的菜。

還有一個精致的草莓蛋糕，跟我發(fā)現他**那天帶回來的一模一樣。

周宴清就站在花海中央，穿著我以前給他買的襯衫，身姿挺拔。

看向我的眼神，深情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
他一步步朝我走來：

"阿禾，我知道，那天的結婚紀念日，還有**節(jié)，我都虧欠了你。"

"我特意補了這個局，全是你最愛的綠雛菊，就想跟你說聲對不起。"

他伸出手，想要過來牽我。

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他的觸碰。

眼神不屑的掃過滿屋的綠雛菊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
這些花，這些浪漫，在我眼里，全是他害死我孩子的證據。

我沒有看他，直奔主題：

"離婚協(xié)議書呢，拿給我。"

周宴清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，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。

"阿禾，我們先不說離婚的事，好不好？"

"你看，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，最愛綠雛菊，我心里一直都有你。"

"那天是我糊涂，是我對不起你，跟小春只是一時糊涂。"

他說著，目光灼灼的看著我。

那副自以為深情的樣子，若是放在以前，我定會心軟，定會感動。

可現在，我只覺得惡熏。
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，與他保持距離：

"周宴清，別演了，沒意思。"

"我回來，只是為了拿離婚協(xié)議書，不是來跟你重溫舊情，也不是來接受你這些虛假的補償。"

他看著我冷漠的神色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
"她年輕，柔弱，需要人照顧，不像你，獨立，堅強，沒了我也能活。"

"我知道你恨我，可我不能跟你離婚，這個家，不能散。"

我看著滿地的綠雛菊："周宴清，我再說一遍，把離婚協(xié)議書給我。"

他卻微微搖頭，一步步逼近我，將我困在他與墻之間，俯身看著我：

"我不給。"

"阿禾，我不離婚。除非你肯原諒我，肯留下來。"

"否則，這離婚協(xié)議書，我永遠都不會讓你拿到。"

"你可以恨我，可以罵我，但你不能離開我。"

明明是周宴清做錯了事，可他卻依舊理直氣壯地困住我，不肯放我自由。

"這婚，我離定了。"

而他只是輕輕抬手，拂過我凌亂的發(fā)絲，動作溫柔：

"那我們就慢慢耗，耗到你肯回頭為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