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再次醒來時,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。
胃里的灼燒感減輕了一些。
沈澤南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(fā)上,指縫里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。
煙霧繚繞中,他的側(cè)臉顯得陰沉而緊繃。
“醒了?”他冷笑一聲,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。
“姜絮,你現(xiàn)在的身體可真夠嬌貴的,一杯酒混點藥,就能讓你在路邊躺平?!?br>
“三年前那個跟我通宵拼方案的勁兒哪兒去了?”
我掙扎著坐起來:“沈澤南,債清了,放我走?!?br>
“走?”沈澤南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甩在我臉上,“趙總已經(jīng)把所有的債權(quán)都轉(zhuǎn)讓給我了。姜絮,你現(xiàn)在欠我的不只是那一千萬,還有這些年你欠沈家的債?!?br>
我看著那些文件,心里一片冰涼。
趙總果然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,轉(zhuǎn)手就把我賣給了沈澤南。
“你想怎么樣?”我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現(xiàn)在一無所有,沒什么可給你的。”
“我要你留在我身邊,當我的私人助理。”沈澤南的手指劃過我的臉頰,眼神帶著一股執(zhí)拗。
“二十四小時待命。我要讓你看著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最高處,而你,永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?!?br>
我沒有拒絕,也無法拒絕。
因為我需要沈澤南手里的那筆錢,那是爸爸最后一點體面的喪葬費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沈澤南給我安排了最繁重、最瑣碎的工作。
白天我要在公司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報表,晚上回到別墅,還要忍受他各種無理的要求。
他會故意在凌晨三點把我叫醒,只為了讓我給他煮一碗面。
他會把一份已經(jīng)做好的公關(guān)方案扔進碎紙機,冷冷地讓我重寫,理由僅僅是字體看著不順眼。
“重做?!鄙驖赡献跁坷?,頭也不抬地說道。
我揉了揉發(fā)酸的眼睛,強忍著胃部傳來的陣陣絞痛,重新打開電腦。
“沈澤南,這份方案我已經(jīng)改了五遍了?!蔽业穆曇粼陬澏丁?br>
“那就改第六遍。”他冷哼一聲,“姜絮,你以前不是很能干嗎?怎么,離開我三年,腦子生銹了?”
我死死咬著嘴唇,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動。
半夜,胃里的抽痛再次爆發(fā)。
我跌跌撞撞地沖進洗手間,反鎖上門,對著馬桶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門外傳來了沈澤南沉穩(wěn)的腳步聲。
“姜絮,方案還沒做完,你躲在里面偷懶?”他在門外敲了敲,語氣里滿是譏諷。
我死死捂住嘴,不讓自己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“滾開……”我用微弱的聲音喊道。
“呵,脾氣還挺大?!鄙驖赡显陂T外輕笑一聲。
“姜絮,別以為裝病就能躲過去,明天早上的晨會,如果我看不到滿意的方案,你知道后果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慘白、眼眶深陷的女人,突然覺得好陌生。
姜絮,你真的要死在這個男人手里嗎?
我撐著洗手臺站起來,用冷水潑在臉上。
還有三天,就是手術(shù)的日子。
只要撐過這三天,只要把方案交上去,我就能……
可是,我的身體真的能撐過這三天嗎?
沈澤南的公司遭遇了三年來最大的危機。
對手公司不知道從哪里搞到了沈澤南三年前的一筆海外投資賬目,指控他涉嫌非法**和財務(wù)造假。
股價在一天之內(nèi)跌停,各路媒體把公司大樓圍得水泄不通。
喬雪作為公關(guān)部經(jīng)理,在會議室里哭得梨花帶雨:“沈澤南,我真的盡力了,可是對方準備得太充分了,我們的**發(fā)出去根本沒人信……”
沈澤南坐在主位上,臉色鐵青,手中的鋼筆幾乎要被他折斷。
我站在角落里,看著喬雪那副虛偽的模樣,心里只覺得諷刺。
那個財務(wù)漏洞,分明是喬雪三年前為了討好沈澤南,私自找人做的賬。
沈澤南當時并不知情,卻在不知不覺中背了鍋。
“都出去?!鄙驖赡下曇羯硢〉睾鸬?。
會議室里的人作鳥獸散。
喬雪走過我身邊時,狠狠瞪了我一眼,壓低聲音警告:“姜絮,你最好閉緊你的嘴,否則我讓你死得很難看?!?br>
我沒理她,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澤南頹廢的背影。
那是我的對手,我斗了七年的對手。
我可以打敗他,但我絕不允許他被這種卑劣的手段毀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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