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的方向傳過來。
秦予城走出來。白襯衫，深灰色西裝褲，領(lǐng)帶系到一半。三十歲的男人，下巴線條干凈，笑起來有一個很淺的酒窩。
上輩子我覺得那個酒窩好看得要命。
現(xiàn)在看著他，我只記得他站在樓梯口，看我躺在血里，一動沒動。
「怎么了？一大早怎么吵起來了？」他看了看周桂芬的臉色，又看了看我，笑著走過來摟我的肩膀，「媽，有什么事吃完飯再說?！?br>他低下頭，湊近我的耳邊：「老婆，媽可能沒跟你解釋清楚，就是老陳那邊急用錢，幫個忙而已。我來跟你說，別急?！?br>他的手掌貼在我肩膀上，體溫穿過睡衣。
上輩子這只手能讓我心跳加速。
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那個溫度是假的。
我從他手掌下側(cè)了一步。
「陳大強有三起未結(jié)訴訟，你知道嗎？」
安靜了一秒。
秦予城的眼睛眨了兩下。
周桂芬的嘴張開又合上。
我盯著他們。
你們當(dāng)然知道。上輩子我到死才知道這些。這輩子，你們的每一個秘密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「不簽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走回臥室，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第二章
秦家在城東老小區(qū)。從小區(qū)門口到最近的銀行，步行十五分鐘。
我換了件外套出門。周桂芬在廚房里摔鍋碗，聲音從防盜門縫里漏出來。
沒理她。
銀行九點開門。我九點零三分走進去，取號，坐在等候區(qū)的塑料椅上。
手機振了。秦予城的微信，一條語音，五十七秒。
我沒點開。
叫到號。我走到柜臺前，把***遞進去。
「**，麻煩打一下這張卡最近一年的流水。另外，我想查一下這張卡有沒有授權(quán)過其他人操作?！?br>柜員敲了幾下鍵盤，打印機吐出三頁紙。
她把紙和***一起推過來：「流水在這里。您這張卡在去年十一月份添加了一位授權(quán)**人，姓名周桂芬?！?br>去年十一月?；楹笠粋€月。
我拿起流水單。手指順著數(shù)字往下劃。
工資，5800。工資，5800。工資，5800。
每個月15號準(zhǔn)時入賬。
然后是取款。
ATM取款 -5000地點：城西建設(shè)路支行
ATM取款 -8000 地點：城西建設(shè)路支行
ATM取款 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