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有些凄涼，“明天，沈家會被抄家。滿門老小，或流放，或充軍，或問斬。你，也會被牽連。”
他手上的動作一頓，終于轉過身，直視我的眼睛。那雙眸子里，終于不再是麻木，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。是震驚？是不忍？我看不清。
“我早已不是沈家女婿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冷漠得像這雨夜。
我的心，驟然一縮。他這是在提醒我，我們的婚事，不過是沈家強加的枷鎖。沈家倒了，這枷鎖自然就解了。
“我知道?！蔽疑钗豢跉?，平復心頭的鈍痛，“所以，你走吧。”
他愣住了。那雙深邃的眼睛里，終于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走？”他重復著我的話，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，“沈夫人要放我自由？”
“不是放你自由?！蔽覔u搖頭，雨聲太大，我不得不提高聲音，“是保你性命。你與沈家婚事是父親強求，你又未曾參與沈家事務，此番牽連，**總會網開一面。但若你留在京城，必定會受我牽連?！?br>我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，塞到他手里。那是我的私房錢，這些年偷偷攢下來的，足夠他離開京城，遠走高飛。
“這是你應得的?！蔽衣曇羯硢。劭舭l(fā)熱，“你救你父母出獄，沈家也算還你情分?！?br>他緊緊攥著那疊銀票，指節(jié)泛白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復雜，仿佛要將我刻進骨子里。然后，他收回視線，將銀票塞進懷里。
“沈夫人，保重?！?br>他只說了這四個字。
轉身，推開書房的門，頭也不回地，走進了瓢潑大雨中。
沒有一絲留戀，沒有一句告別，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那一刻，我心底最后一點溫熱，徹底熄滅。
天亮了。
沈府的朱紅色大門被“轟”的一聲踹開。一群穿著官服的士兵沖了進來，手里拿著刀劍，面色冷峻。
哭喊聲，咒罵聲，求饒聲，瞬間充斥了整個沈府。
我安靜地站在院子里，看著我的母親被拽走，看著我的兄弟姐妹被推搡。我沒有哭。眼淚，在裴景州頭也不回的那一刻，就已經流干了。
父親被押走前，他看到我，老淚縱橫，***也沒說。他知道，他把這個家，把我也，徹底毀了。
我被帶到一間空蕩蕩的牢房。三天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