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涌出恐慌。
滿是血污的手指顫抖著，死死攥住爹爹大紅色的袖口，絕望地望向京城內(nèi)城的方向。
我娘嘴唇吃力地開合，無聲地比劃著什么。
相依為命十幾年，不用說，我爹也能懂她的話。
他反手包住那幾根冰冷僵硬的手指，溫聲應(yīng)她：
“我知道。我不回去。我誰也不找?！?br>娘定定地看著他，抓著他衣袖的手指依舊沒有松開，眼底的哀求并未散去。
她不信，她太了解他的脾氣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，
“你走后……我就帶苑兒往南邊走。我會找一個比你好一百倍的女人，讓她天天給苑兒買最甜的糖葫蘆……讓她替你，照顧我們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娘死死繃緊的身體，終于極其緩慢地放松了下來。
她眼角劃過一滴淚，最后看了爹爹一眼。
那只緊緊攥著紅衣袖口的手，頹然松開，砸在了冰冷的床沿上。
我娘出殯那天，冷風(fēng)將紙錢刮了漫天。
我跪在凍硬的泥地里，將手里的瓦盆重重砸碎。
四分五裂的脆響，替我哭出了聲。
七天后，爹爹換下粗布孝服。
他搬來院子里那個斷了腿的木梯，指了指柜子最底下：
“苑兒，去把那對大紅燈籠拿出來。掛在院子外，徹夜點著。”
我看著爹爹枯井般的眼睛，什么也沒問，踩著梯子將那對刺眼的紅燈籠掛上了破敗的門檐。
風(fēng)雪呼嘯了一夜，吹得那對紅燈籠像兩團(tuán)燃在荒墳上的鬼火。
第二日清晨，積雪未化。
破落的巷子口，突然傳來一陣震碎殘雪的急促馬蹄聲。
我抖著手，將那扇搖搖欲墜的院門拉開了一條縫。
數(shù)十名身披重甲、腰佩御賜斬馬刀的禁軍鐵騎，將我家破院子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。
為首的女人翻身下馬站在門前，玄色披風(fēng)在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。
女人身上那件冰冷的鎧甲，在雪地里反著森寒的光。
我想到我**死，下意識地往后退，腳跟絆了下，重重地摔進(jìn)了院子里的泥水和冰渣里。
女人見狀，眉頭一皺，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別過來！”我連滾帶爬地往后縮，手掌蹭破了皮也渾然不覺。
“別殺我爹……求求你們別殺我爹……”
我張開雙臂，護(hù)在門前。
女人頓在半空的軍靴，硬生生地僵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