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她要做的,是讓沈卓猜不透她到底知道多少、手里有沒有證據(jù),讓他慌,讓他亂,讓他自己露出馬腳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借著這件事,讓皇叔知道,她和沈卓,絕無轉(zhuǎn)圜的余地。
“就說我昨夜落水受了寒,太醫(yī)吩咐了要靜養(yǎng),不能見人,怕過了病氣給沈公子。
他帶來的東西,一樣都不許收,全讓他帶回去。
男女授受不親,未出閣的姑娘家,哪能收外男的東西,傳出去壞了名聲?!?br>
青簪連忙應(yīng)聲:“是,奴婢明白了。”
待青簪出去回話,紫菱才湊過來,不解地問:“郡主,就這么讓他走了?不罵他一頓出出氣嗎?”
姝窈眼底閃過一絲前世從未有過的清明冷意:“罵他一頓有什么用?”
打草驚蛇罷了,沈卓,你這條狗命,早晚,我親手討回來。
頓了頓,又吩咐道:
“青簪回來之后,讓她立刻去一趟養(yǎng)心殿,把沈卓來求見的事,原原本本稟報給陛下。”
紫菱點頭,自家郡主落水一場,像是一夜之間,就長大了,通透了。
殿外,沈卓聽了青簪傳回來的話,臉上的笑僵得死死的。
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解釋、哄人的話,一句都沒機會說出口。
姝窈不見他,不收他的東西,甚至連一句指責、一句質(zhì)問都沒有。
這根本不是鬧脾氣,是鐵了心要跟他劃清界限。
他看著關(guān)閉的殿門,眼底的陰鷙越來越濃。
幾乎可以確定,姝窈不僅知道他養(yǎng)外室的事,甚至可能,知道了更多不該知道的東西。
不行。
絕不能讓她壞了大事。
他必須把這件事徹底抹平。
轉(zhuǎn)身退入廊下陰影,對著心腹壓低聲音,
“去別院,看好莞娘,讓她近幾日千萬不可踏出院門一步,飲食起居都封在院里,不許與外人接觸?!?br>
心腹心頭一緊:“大人,若是陛下的暗衛(wèi)查到……”
“查到便按原定的說辭?!?br>
沈卓喉間溢出一聲冷笑,
“就說莞娘是同僚的遺孀,父母雙亡、無處可去,我只是念及舊情收留她,并無半分逾矩?!?br>
他頓了頓,眸色沉得發(fā)黑:
“還有,把經(jīng)手贖她、知道她過往的人,全部處理干凈,一個都不能留。
窈郡主既然鐵了心不見我,那便不必再見了。
她真當……有陛下護著,就能肆無忌憚?這婚我成定了!”
夜深了。
姝窈躺在榻上,睡不著。
盯著帳頂,想起幼時的事。
她從記事起就跟在殷娘子身邊,據(jù)說是半歲就被買來的。
殷娘子給她起的名字是云嬈。
殷娘子長得很美,是個頂厲害人物的外室。
有一個女兒,名叫姝窈,和云嬈同歲。
一個小姐,一個丫鬟,那時主仆名分便定下了。
稀奇的是兩人都體弱,殷娘子懂醫(yī)理,每日忙著研究調(diào)理的補藥。
湯藥每回,都先給云嬈喝,然后給女兒喝。
一直到六歲那年,冬天夜里。
忽然來了大批黑衣人,持刀闖宅,見人就殺。
宅中立時一片血色。
殷娘子把女兒護在身后,自己倒在血泊里,最后將一塊玉佩塞進女兒掌心,
“姝窈,去京城……找太子……他是你親生父親……”
又道:“云嬈,你幫我……護著小姐……”
她連連答應(yīng),嚇得渾身發(fā)抖,攥住姝窈小姐的手,拼命往外跑。
身后刀劍聲、喝殺聲緊追不舍。
兩人慌不擇路,沖進漆黑的密林,雪深路滑,凍得四肢僵硬。
黑衣人還在搜山,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小姐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發(fā)抖,根本辨不清方向。
慌亂之中,腳下一絆,整個人往前踉蹌著撲出去,一下子就和她拉開了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