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她“皮膚敏感，洗衣機洗了穿著不舒服”。
建國的襯衫要熨。
建軍偶爾回來，帶一兜臟衣服。
有一次，建軍的女朋友孫玲來家里吃飯。
錢麗芬系上圍裙——我從來沒見她系過圍裙——親自下廚，做了六個菜一個湯。
“小玲，嘗嘗阿姨的手藝！”
“小玲，喜歡吃什么跟阿姨說！”
“小玲，你這裙子真好看，哪兒買的？”
我在廚房切水果。
從頭到尾，沒人叫我出去坐。
水果切好端出去，錢麗芬接過盤子，頭都沒抬：“放茶幾上?！?br>孫玲看了我一眼，客氣地說：“嫂子辛苦了?！?br>錢麗芬替我回了：“她不辛苦，習慣了。”
習慣了。
我確實習慣了。
那天晚上，孫玲走了之后，我洗碗。六個菜一個湯的碗。
建國在客廳看手機。
我洗到一半，發(fā)現(xiàn)手上裂了口子。冬天，手一直在泡水，不裂才怪。
我找了個創(chuàng)可貼貼上，繼續(xù)洗。
沒人注意到。
結(jié)婚紀念日也是這一年。
那天是十一月十七號。我記得，因為我早上還特意穿了件稍微好看點的外套。
到了公司，錢麗芬讓我盤庫存。年底了，要對賬。
我在倉庫蹲了一天，數(shù)螺絲、數(shù)管件、數(shù)閥門。
晚上回家，我問建國：“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嗎？”
他抬頭看我。
想了三秒。
“周三？”
我笑了一下?！皼]事?！?br>然后我去廚房做飯了。
那是我們結(jié)婚**年的紀念日。
沒有蛋糕。沒有禮物。沒有“紀念日快樂”。
有一地的灰，半箱沒數(shù)完的螺絲，和一個永遠記不住日子的丈夫。
3.
假離婚后第五天，我去了一趟公司。
不是去上班，是去拿我落在抽屜里的一個筆記本。那上面記著幾個客戶的****。
公司不大，一個前臺、兩間辦公室、一個倉庫。錢麗芬的辦公室在里間，我的桌子在外間。
我進門的時候愣了一下。
我的桌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二十出頭，扎馬尾，正在翻我桌上的文件夾。
“你好，”她抬頭看我，“你找誰？”
我看了她三秒。
“我找我的筆記本。”
我拉開抽屜，拿了筆記本。
她說：“你是之前在這兒上班的那個姐姐嗎？錢總說你不干了。”
錢總。
錢麗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