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丞相沈在寬，教子無方，縱子謀逆，本應(yīng)滿門抄斬，以儆效尤。”
聽到“滿門抄斬”四個字，沈在寬的身體抖得像篩糠。
“然，念其于國有功，又于刑場之上，剖明家中隱情，情有可原?！?br>沈在寬的腰，瞬間塌了下去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。
“朕，法外開恩?！?br>“特赦沈家一門死罪?！?br>沈在寬立刻嚎啕大哭起來，一邊哭一邊磕頭。
“謝陛下天恩！謝陛下天恩！”
太監(jiān)皺了皺眉，似乎很看不上他這副嘴臉，清了清嗓子，繼續(xù)念道。
“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?！?br>“著，將沈府查封，所有家產(chǎn)充公?！?br>“沈在寬，革去一切官職，貶為庶人?！?br>“柳氏，德行有虧，穢亂門楣，著，與沈在寬義絕，從此婚嫁自便，不得再入京師?！?br>“沈清和……”太監(jiān)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“既非沈氏血脈，其罪責由其生父承擔，與沈家無涉。然，念其少不更事，被人蠱惑，著，杖責五十，逐出京城，終身不得錄用?！?br>杖責五十，逐出京城。
這對于一個曾經(jīng)的相府嫡子，天之驕子來說，比死還難受。
沈清和的身體晃了晃，卻沒有倒下。
最后，太監(jiān)的目光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沈鳶……”
他念出我的名字，語氣里帶著一點玩味。
“……既為野種，無父無母，身世飄零，朕，心生憐憫。”
憐憫？
我心中冷笑。
帝王的憐憫，是這世上最廉價，也最昂貴的東西。
“著，沈鳶，沈月，沈清和，柳氏，沈在寬五人，禁足于京郊別院，終身不得踏出別院一步。欽此?！?br>圣旨念完。
牢房里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禁足于京郊別院？
終身？
這算什么？
皇帝把我們五個身份各異，彼此憎恨的人，像蠱蟲一樣，放在同一個罐子里。
他要看的，不是我們死。
是我們要我們，生不如死，互相折磨，直到終老。
好一招“法外開恩”。
好一個“心生憐憫”。
這位皇帝的心思，果然比深淵還要難測。
沈在寬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，他癱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他想要的不是這個結(jié)果。
他想要的是自己被赦免，然后看著我們這些“外人”被處死，或者被發(fā)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