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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末，商林晚打算去商場給肚子里的孩子買東西。

她其實(shí)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。

但路過那家母嬰店時，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進(jìn)去。

店里很溫馨，暖**的燈光，貨架上擺滿了小小的衣服、奶瓶、玩具。

她拿起一件淡藍(lán)色的連體衣，布料柔軟得像云朵。

如果一切正常，她的孩子會在明年春天出生。

她輕輕摸了摸那件小衣服，然后放回貨架。

“林晚？”

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
商林晚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蘇妍牽著辰辰站在不遠(yuǎn)處。

辰辰手里拿著一輛玩具車，正不耐煩地甩著蘇妍的手。

“真巧?！碧K妍走過來，笑容溫婉，“你也來買東西？給肚子里的寶寶準(zhǔn)備東西嗎？”

商林晚沒說話。

“傳峯沒陪你？”蘇妍四下看看。

“也是，他最近忙，辰辰的病情又反復(fù)了，他天天往醫(yī)院跑?！?br>
她嘆口氣，“這孩子可憐，從小沒有爸爸，現(xiàn)在又得了這種病……幸好傳峯愿意幫忙?！?br>
她蹲下來，整理辰辰的衣領(lǐng)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商林晚聽見：“辰辰乖，等林晚阿姨肚子里的小寶寶出生，取了臍帶血，你的病就能好了。到時候你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去***了，開心嗎？”

辰辰抬頭看商林晚，眼神里帶著懵懂的敵意，“那她為什么不讓小寶寶快點(diǎn)出來？”

蘇妍摸摸他的頭，“因?yàn)樾殞氁L大呀。林晚阿姨也很辛苦的，我們要感謝她，知道嗎？”

這話聽起來溫柔體貼，可每個字都像在凌遲。

商林晚轉(zhuǎn)身想走。

“林晚，”蘇妍叫住她，“你別怪我說話直，但辰辰的病真的等不起。醫(yī)生說了，最好在三個月內(nèi)做移植。你能不能早點(diǎn)把孩子生下來？我知道這對你身體不好，但辰辰才四歲，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商林晚打斷她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我的孩子不是藥?！?br>
蘇妍眼圈一紅，“我知道，我知道這樣很自私，可是林晚，你也是當(dāng)母親的人，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？如果你的孩子生病了，你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救他的，對不對？”

商林晚看著她通紅的眼睛，忽然覺得惡心。

她不想再聽下去，轉(zhuǎn)身快步往店外走。

剛走出店門，就聽見身后傳來尖叫。

“瘋子！有瘋子！”

街上一片混亂。

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人揮舞著水果刀，眼睛赤紅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
路人驚恐地四散奔逃。

商林晚僵在原地。

那個男人看見了剛從店里出來的蘇妍和辰辰，猛地沖過去。

“媽媽！”辰辰嚇得大哭。

蘇妍把辰辰護(hù)在身后，臉色慘白，“你別過來！別過來！”

男人舉起刀——

“住手！”

商林晚聽見陸傳峯的聲音。

她轉(zhuǎn)頭，看見他從街對面沖過來，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。

他一把推開蘇妍和辰辰，反手制住那個男人的手腕，奪下刀，動作干凈利落。

瘋子被按倒在地，還在嘶吼掙扎。

陸傳峯回頭，看向蘇妍，“沒事吧？”

蘇妍撲進(jìn)他懷里，哭得梨花帶雨，“傳峯……我好怕……辰辰差點(diǎn)……”

“沒事了?！标憘鲘o拍拍她的背，語氣是商林晚從未聽過的溫柔。

商林晚站在那里，看著他們。

陸傳峯從頭到尾，沒有看她一眼。

他甚至沒發(fā)現(xiàn)她也在這里。

街上的警笛聲由遠(yuǎn)及近。

**沖過來接手了那個瘋子，人群開始聚集。

陸傳峯摟著蘇妍，牽著辰辰，準(zhǔn)備離開。

就在這時，那個被按在地上的瘋子突然掙脫了**的壓制，撿起地上的刀，發(fā)瘋似的朝最近的商林晚沖過去。

“小心！”

有人驚呼。

商林晚來不及躲閃，只能下意識護(hù)住肚子。

一只手猛地推了她一把。

她向后踉蹌，摔倒在地。

后腰撞在路邊的欄桿上，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。

推她的人是陸傳峯。

他在最后一刻推開了她，然后轉(zhuǎn)身護(hù)住了蘇妍和辰辰，用自己的后背擋住了那個瘋子。

刀沒有刺中他，**及時制服了瘋子。

但商林晚摔得很重。

她躺在地上，感覺有溫?zé)岬囊后w從身下涌出，浸濕了裙子。

她低頭，看見淺色的裙擺上綻開一朵暗紅色的花，越開越大。

“商林晚？”陸傳峯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。

她想說話，但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視野開始模糊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
最后看到的畫面，是陸傳峯朝她跑過來，還有蘇妍抱緊孩子時，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。

那是什么？

來不及細(xì)想，黑暗吞沒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