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，還沒睡？”她湊過來，手習(xí)慣性地摸我胸口。

我擋開了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半晌才收回去：

“**家下水道堵得厲害，廚房都淹了。你也知道，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，大過年的……”

“我知道?！蔽掖驍嗨?，“他不容易。”

這話我說了五年。

從新婚第一年到胃出血出院，陳建永遠“不容易”。

并且每到除夕，她的電話就準時在傍晚響起。

第一年說家里燈泡壞了，

第二年說孩子發(fā)燒，

第三年說暖氣壞了，

**年說忘帶鑰匙被鎖門外。

今年是下水道。

每年理由不同，結(jié)果都一樣。

我的妻子在除夕夜離開我，去另一個男人的家。

林悅嘆了口氣，語氣有些無奈：

“沐陽，你別這樣。姐走得早，我就這么一個**，一個外甥。咱們是一家人，得互相幫襯?！?br>
我看了眼熟睡的女兒，她的小臉還有點蒼白。

“那我們呢？我和孩子，算你的什么人？”

“你們當(dāng)然是我最親的人！”

她急聲說，緊接著又補了一句。

“但陳建和小軍也是親人。沐陽，你都是當(dāng)爸爸的人了，不能大度點嗎？”

去年中秋，女兒心肌炎昏迷不醒。

她陪陳建父子去海洋館，耽誤了孩子急診，要不是我及時發(fā)現(xiàn)……

我們大吵一架。

她摔門而去。

“你能不能別老跟一個鰥夫比？他夠可憐了！”

我抱著燒得迷迷糊糊的孩子，最后還是看在女兒的份上妥協(xié)了。

“林悅，我給你三次機會。在女兒需要媽**時候，如果你還是分不清誰輕誰重，我們就離婚?！?br>
當(dāng)時女兒剛滿一歲，我對我們之間還抱有幻想。

現(xiàn)在她一歲八個月，不到一年，幻想早被一次次失望磨沒了。

我翻過身，在黑暗里看著她的輪廓。

“林悅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三次機會，明天開始算?！?br>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松了口氣。

她以為我讓步了。

就像過去每一次。

我鬧，她哄，最后我原諒。

“好，好。”她湊過來，這次我沒躲，“我一定注意分寸。陳建畢竟只是**，你才是我老公?！?br>
女兒在夢里哼了一聲，翻了個身。

我輕輕拍著她，心里冰涼。

寶寶，對不起，讓你看看媽媽是怎么一次次選擇別人的。

三次之后，我們一起回爺爺家。

02

大年初一早上，我是被女兒的哭聲吵醒的。

哼唧哼唧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聽著就讓人揪心。

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。

喊林悅趕緊拿體溫計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她不在。

家族群已經(jīng)炸了。

岳母早上五點發(fā)了條視頻：

林悅系著圍裙在陳建家廚房煮餃子，小軍穿著新睡衣在旁邊玩。

配字：

小悅心疼**昨晚收拾下水道累著了，一早來給爺倆煮餃子。有這樣的妹妹，她姐在天上也能安心了。

下面親戚回復(fù)了二十多條。

齊刷刷的“感動小悅重情義一家人就該這樣”。

我算了算。

從昨晚八點到今早六點，林悅在陳建家待了十個小時。

而我和她剛出院的女兒，獨自在家過了除夕夜。

我抱著哭鬧的孩子，拿起手機。

電話打過去，第一遍沒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