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的聲音，沙啞，疲憊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顫抖。
“靜靜……”
“我找到了?！?br>“我找到你姐了。”
我請了假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，趕到了那個地圖上的陌生小城。
一個破敗的，像是被時代遺忘的**樓。
樓道里堆滿了雜物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腐的氣味。
我爸就站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。
他看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抬起手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推開了那扇門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刺耳得像一聲哀嚎。
屋里很暗。
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。
一個穿著洗得發(fā)白舊衣服的女人，正坐在床邊，給床上的人喂藥。
她聽見聲音，回過頭。
那張臉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歲月的風(fēng)霜，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。
可那雙眼睛，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，亮得驚人。
是大姐。
周嵐。
她看到我爸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慢慢地，放下了手里的藥碗。
我爸的目光，卻越過了她，死死地釘在她身后的床上。
床上躺著一個男人。
一個看不出年紀(jì)的男人。
他很瘦，臉頰凹陷，頭發(fā)也有些花白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們的目光，他艱難地轉(zhuǎn)過頭。
當(dāng)我看清那張臉時，我愣住了。
而我七十歲的父親，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，身體猛地一晃。
像是被人從背后狠狠打了一拳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渾濁的眼球里，是全然的不可置信。
然后，兩行滾燙的老淚，毫無預(yù)兆地，從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，決堤而下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，竟想跪下。
我死死地拉住了他。
“爸！您干什么！”
他卻甩開我，對著屋里的兩個人，嚎啕大哭。
那哭聲，像一頭受傷的野獸。
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。
“閨女……”
“是爸對不起你啊……”
“是爸對不起你們??！”
滿屋的中藥味里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我爸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良久。
大姐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，很淡，卻像一根針，扎在我心上。
她說。
“爸，您怎么才來？”
02
我爸是被我半拖半拽，弄出那間屋子的。
他的腿是軟的。
魂像是丟在了那間屋子里。
下了樓，他靠著墻角，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