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算過沒有？"
"沒算過。"
"我算過。八年，每天都算。"
馮姐張了張嘴想問什么，被我一個眼神堵了回去。
隔壁水果店的陳姐收攤路過，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"周姐，聽說何叔給那個奶茶店第一年免了兩個月租金當(dāng)扶持，你知道嗎？"
"哦。"
"當(dāng)年你租他鋪子的時候，他收了你三個月押金，頭兩年還不許你轉(zhuǎn)讓。"
"嗯，是。"
"一樣的房子，不一樣的臉。"陳姐搖了搖頭，"這人啊……"
她走了。
我把灶上的火關(guān)了，在后廚坐了一會兒。
八年前這條街什么樣子，我閉著眼都看得見。路燈壞了三盞沒人修，下水道堵了溢出來臭了整個夏天。我拿全部家當(dāng)交了押金，每天凌晨三點起來熬粥，頭兩年街上就沒幾個人。
是我拿免費的粥把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留住的。是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跟路人說"那條街那個姑娘粥熬得好"，才一傳十十傳百。
何叔后面那幾間鋪子，也是在那之后才租出去的。
"喲，想什么呢？"馮姐在門口探腦袋。
"想明天三點的鬧鐘。"
"天天三點，你的命是鐵打的嗎？"
"不是鐵打的。是粥熬的。"
3
"全場買一送一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！"
奶茶店開業(yè)那天上午，音響放著歌，門口搭了氣球拱門，請了兩個小姑娘跳舞。
確實來了一波人。
十點左右我在店里切咸菜，馮姐靠在門框上盯著對面看了半天，回頭跟我匯報。
"排了差不多二十個人，都是年輕的，拿手機拍照發(fā)朋友圈的那種。"
"嗯。"
"看著挺熱鬧的。"
"上午熱鬧沒用，到下午再看。"
下午三點，馮姐又報了一次。
"走了，就剩倆人坐在里面玩手機。"
"這條街下午三點以后，整條路上連只狗都懶得溜。"
馮姐愣了一下，突然笑了。
"你真的算過。"
我沒接話，把切好的咸菜碼進壇子里。
隔壁文具店的老秦趁著沒客人過來串門，站在我收銀臺邊上嗑瓜子。
"周姐，何叔今天在我那坐了半小時，跟我說那個奶茶品牌全國三百家店，以后這條街的檔次要上一個臺階。"
"那挺好的。"
"好什么呀。"老秦壓低聲音，"他還說你搬到對面是忘恩負(fù)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