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八年。
那個男人站在水晶燈下，白色襯衫上潑濺的紅酒像一朵盛放的花。他的身后已經(jīng)有人快步上前，遞上紙巾，低聲詢問。他的目光只在沈念初身上停留了一秒，便移開了。
“沒事?！彼f，聲音低沉，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。
他的助理模樣的人立刻轉身看向沈念初，語氣公事公辦：“小姐，您的****請留一下，襯衫的賠償事宜后續(xù)會有人跟您溝通?！?br>沈念初還坐在地上，手掌蹭破了一層皮，滲出血珠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對不起，嗓子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發(fā)不出來。
旁邊有人把她扶了起來。她機械地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，看著助理模樣的人在手機上記錄完畢，然后轉身跟著顧行舟離開了宴會廳。
自始至終，顧行舟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。
他不認識她。
當然不認識。
她是沈念初，不是當年學校里那些站在前排的優(yōu)秀學生，不是家境優(yōu)渥的名媛千金。她只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、成績中游、沉默寡言的一個普通女生。她和他之間，隔著一整個銀河系的距離。
十七歲那年的夏天，她在日記本上寫下過一句話：“今天顧行舟從我座位旁邊走過，他的校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很好聞。我在心里跟他說了一百遍‘我喜歡你’，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。”
一百遍不夠，她又說了三年。
一千遍都不止。
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。
沈念初拖著擦傷的膝蓋回到出租屋，脫下那雙磨腳的涼鞋，看見腳后跟磨出了水泡。她坐在床沿上，呆坐了很久，然后打開手機，看了一眼銀行余額——四千三百二十一塊六毛。
母親的催費通知還掛在消息欄里，像一把懸在頭頂?shù)牡丁?br>她苦笑了一下，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，閉上眼睛。
暗戀八年的人，重逢的場景是這么狼狽。他白襯衫上的紅酒漬，大概比她的臉更讓他印象深刻。
她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。賠錢，她賠不起，但可以分期。對方是顧行舟，一件襯衫的錢對他來說大概連零花錢都算不上，也許過幾天他就忘了。
三天后，她的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接起來，聽到對面?zhèn)鱽淼穆曇?，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