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生日
我是在32歲生日那天，發(fā)現(xiàn)生活是個笑話的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從那天起，我決定不再當笑話了。
那天早上我醒得很早，身邊的床鋪是涼的。蘇城昨晚又沒回來，微信消息停留在晚上十點：“加班，你先睡。”
我沒多想。結婚六年，他“加班”的頻率從每周一次變成每周三次，我早就習慣了。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，它能把不正常變成正常，能把麻木包裝成體諒。
我起床洗漱，對著鏡子練習微笑。
鏡子里的女人三十二歲，皮膚保養(yǎng)得不錯，眼角有一點細紋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長發(fā)染成深棕色，微微卷著，是上周剛做的。我對自己說：林晚，今天是你生日，要開心。
我特意請了一天假。
上午去了趟商場，給蘇城買了他一直想要的那款剃須刀，三千多塊，我猶豫了兩個月，最后用年終獎買的。又去取了預定的蛋糕，他喜歡芒果味的，盡管我對芒果過敏。
下午四點，我開始準備晚餐。煎了他愛吃的牛排，開了一瓶他喜歡的赤霞珠，蠟燭、桌布、鮮花，一樣不少。
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中央，插上三根數(shù)字蠟燭——3和2。然后坐在沙發(fā)上，等。
六點。七點。八點。
手機安安靜靜。
我給他發(fā)消息：“今天早點回來？”
已讀，不回。
九點，我給自己倒了杯酒。酒液在杯子里晃，映出吊燈的光。我想起剛結婚那會兒，他每天都會準時下班，偶爾還會帶一束花回來。后來花沒了，后來準時沒了，后來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。
十點，我拿起手機刷朋友圈。一個共同好友發(fā)了張照片：某高檔日料店，蘇城和一個年輕女人坐在一起，女人笑得很好看，他的手搭在她椅背上。
配文：“偶遇蘇總，旁邊這位是？”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傷心，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像是一直在溺水，突然被人撈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水其實很淺，自己只是蹲在那里不肯站起來。
原來如此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又拿起來，放大照片看了看那個女人的臉。很年輕，二十三四歲，長發(fā)，笑的時候露出虎牙。不是我這種“得體”的微笑，是那種毫無顧忌的笑。
我關掉手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