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開始嫌我丟人。
起初是嫌我撿廢品，說我拉低他的檔次。
后來嫌我穿衣服土，說他同事的老婆都穿名牌，就我整天T恤牛仔褲，跟個大學(xué)生似的。
再后來，嫌我這個人。
他不明說，但我知道。
他已經(jīng)兩個多月沒碰我了。
晚上回來越來越晚，身上帶著香水味。不是我的。
我問他，他說公司聚餐。
問多了，他摔東西：
“唐果你能不能別跟審犯人似的？我就不能有點自己的空間？”
我就不問了。
開始失眠。
半夜爬起來，蹲在陽臺上數(shù)紙箱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。
數(shù)著數(shù)著，天就亮了。
有時候我會想，是不是我太沒用了。
除了撿廢品，什么都不會。
可我撿廢品怎么了。
又沒花他的錢。
我賣廢品的錢，攢了三年，也有小一萬了。
全捐給了環(huán)保公益組織。
我覺得我做的事有意義。
但趙彥不這么想。
他覺得丟人。
2.
周五晚上，趙彥領(lǐng)回來一個人。
女的，二十出頭。
扎馬尾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
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拎著個粉色行李箱。站我家門口，像朵剛開的花。
“這是林雪，公司新來的同事。找房子這段時間先住咱家。”
趙彥說這話的時候，都不敢看我。
我手里正拿著一個剛拆完的紙箱。
林雪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陽臺。
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但那笑意，我懂。
“嫂子這是……搞收藏呢？”她指了指陽臺。
趙彥臉漲得通紅?！八瓦@點小愛好，你別介意?！?br>“不介意不介意，挺好的?！绷盅┬Φ酶鹆耍拔易∧膫€房間呀？”
“次臥，我都給你收拾好了?！壁w彥拎起她的行李箱，屁顛屁顛往屋里走。那殷勤勁兒，像條搖尾巴的狗。
我站在原地。手里的紙箱還沒放下。
這是趙彥領(lǐng)回家的第三個了。
第一個叫周婷，說是樓上水管爆了，借住幾天。住了一個月。我賣了四趟紙箱的錢，全給她點了外賣。
第二個叫陳悅，說被前男友騷擾，來躲幾天。住了兩個月。我把次臥讓出來，在客廳沙發(fā)上睡了六十天。
現(xiàn)在這個林雪，不知道要住多久。
我沒吵。
把紙箱壓平，摞好。
然后出門。推著我平常收廢品的小拖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