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業(yè)主們，畫風(fēng)清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不大，但很干凈。，陳國棟正坐在那張老式實木辦公桌后，手里拿著個巴掌大的青銅羅盤，羅盤指針正微微顫動，指向蘇晨的方向。“把門帶上?！?，目光掃過羅盤。簡易能量探測儀（仿古制式），精度：C級，狀態(tài)：運行中，當(dāng)前指向：低能量反應(yīng)（偽裝）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，姿態(tài)端正，表情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忐忑：“經(jīng)理，剛才那個快遞……假的，快遞員是***，箱子里是污染源，專門針對A棟301的楚墨。”陳國棟說得直白，眼睛盯著蘇晨，“但我好奇的是，那個***是怎么暈的?！?。：“我也不知道，他就突然倒了，可能中暑？或者有什么突發(fā)疾病？突發(fā)疾病?！标悋鴹澲貜?fù)這四個字，笑了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打印紙，推到蘇晨面前。，高清，能清晰看到蘇晨“不小心”甩出**的瞬間，以及**擊中快遞員后頸的角度、力道軌跡。，還有一行小字分析報告：“擊打位置為頸動脈竇，力度精確控制在致暈不致死區(qū)間，手法專業(yè)，疑似經(jīng)特殊訓(xùn)練?！?。
“退伍前，我在偵察連?！彼鹧郏凵裾\懇，“學(xué)過一些……控制技巧。但今天真是意外，我手滑了?！?br>“手滑?！标悋鴹澯中α?，這次笑出了聲，“行，就當(dāng)你是手滑。不過小蘇，我得提醒你，咱們這小區(qū)，有些業(yè)主比較特殊，有些事也比較特殊。你今天運氣好，碰上的只是個E級的小角色，帶著個沒完全激發(fā)的異常物。下次如果運氣不好——”
他身體前傾，那雙總是笑瞇瞇的眼睛里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：
“可能會死?！?br>辦公室的空氣似乎冷了幾度。
蘇晨眼前的標(biāo)簽微微閃爍：
陳國棟，狀態(tài)：嚴(yán)肅/警告，意圖：試探宿主真實**與意圖
“經(jīng)理，我不明白?！碧K晨露出適當(dāng)?shù)睦Щ螅霸蹅兙褪莻€小區(qū)，怎么說得跟戰(zhàn)場似的……”
“因為這里就是戰(zhàn)場?！标悋鴹澘炕匾伪?，重新拿起那個青銅羅盤，在手里把玩，“‘龍淵府’，官方編號‘東海市第七號特殊收容與觀察點’。這里三分之一的住戶，是記錄在案的異能者、古武者、或者別的什么非人存在。另外三分之一，是他們的家屬。最后三分之一，是不知道這里真相，純粹因為貴才住進來的普通人?！?br>他說得輕描淡寫，蘇晨卻聽得心里一震。
雖然早有猜測，但被這樣直白地揭開，還是有點沖擊。
“而你，蘇晨，退伍兵，**干凈得像張白紙，偏偏在今天，‘手滑’打暈了一個試圖投放異常物的***。”陳國棟把羅盤放在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“你說，這是巧合，還是有人安排你來的？”
蘇晨深吸一口氣。
他知道，接下來的回答很關(guān)鍵。標(biāo)簽顯示陳國棟的懷疑度在40%徘徊，沒有惡意，但充滿審視。
“經(jīng)理，如果我說是巧合，您信嗎？”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?！标悋鴹澱酒鹕?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接下來怎么選。第一，我現(xiàn)在給你結(jié)三天工資，你走人，今天的事忘掉，以后好好過日子。第二，你留下，但得簽一份補充協(xié)議，接受一些……特殊安排，工資翻倍，但風(fēng)險也翻倍?！?br>他轉(zhuǎn)回身，目光如刀：
“選哪個？”
蘇晨幾乎沒猶豫：“我選留下。”
“哦？為什么？”
“工資翻倍?！碧K晨說得坦然，“而且，我覺得這里比外面有意思。”
陳國棟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有意思……行，你小子有點意思?！彼呋剞k公桌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到蘇晨面前，“簽了它。另外，從今天起，你負(fù)責(zé)A棟和C棟的夜班巡邏，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，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有?！碧K晨拿起文件，快速掃了一眼。
《特殊崗位補充協(xié)議》，條款不多，核心三條：
1. 對小區(qū)內(nèi)所見一切異?，F(xiàn)象保密，違者追究法律責(zé)任（附注：此法律指《特殊事務(wù)管理條例》）。
2. 接受必要的安全培訓(xùn)與體能訓(xùn)練。
3. 緊急情況下，須配合物業(yè)管理人員采取必要措施。
薪資：每月一萬二，危險津貼另計。
蘇晨簽下名字。
“好了，現(xiàn)在你算半個自己人了?！标悋鴹澥兆邊f(xié)議，表情松弛下來，又變回那個和氣的中年經(jīng)理，“有些事可以告訴你。今天那個***，屬于‘深潛教會’，一個崇拜外星邪神的組織。他們盯上楚墨，因為楚墨是‘創(chuàng)造序列’的*級異能者，他的血，他的畫，他的靈感，對那些瘋子來說都是上等祭品。”
“楚畫家……是異能者？”蘇晨配合地露出驚訝表情。
“不僅是異能者，還是業(yè)內(nèi)頂尖的?！标悋鴹潐旱吐曇?，“他能把畫出來的東西，在一定時間內(nèi)變成‘真實’。雖然持續(xù)時間不長，范圍有限，但用得好了，能頂一支特種部隊?！?br>蘇晨想起A棟301窗戶標(biāo)簽上的“創(chuàng)造/虛幻”。
原來如此。
“那今天這個快遞……”
“小兒科，騷擾罷了。楚墨自己就能解決，但沒必要臟他的手。”陳國棟擺擺手，“你的夜班任務(wù)之一，就是盯著A棟和C棟的動靜。尤其是楚墨和C棟101的趙阿婆，這兩位是小區(qū)重點‘保護對象’——當(dāng)然，是保護別人不被他們不小心傷到?！?br>蘇晨：“……明白了?！?br>“另外，晚上巡邏，記住我早上說的，十二點后別去地下**?！标悋鴹澤裆J(rèn)真起來，“那里住著位……老住戶，脾氣不太好，但平時不出來。只要你別主動招惹，它也不會惹你。但如果真遇到了，別跑，站在原地，把身上帶的吃的扔給它，然后慢慢后退?！?br>“吃的？”
“它愛吃外賣，特別是炸雞。”陳國棟一臉無奈，“上個月偷了業(yè)主十七單外賣，投訴電話打爆了。但我們又不好跟業(yè)主解釋，說你家外賣是被一頭上古兇獸的分魂偷了……所以只能賠錢，然后警告業(yè)主晚上別點外賣?！?br>蘇晨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。
上古兇獸，偷外賣？
“好了，該說的都說了，回去休息吧，晚上十點準(zhǔn)時到崗?！标悋鴹潛]揮手，“對了，出門左轉(zhuǎn)，去倉庫領(lǐng)新裝備。你現(xiàn)在是‘特殊崗位’，裝備升級。”
蘇晨起身，走到門口時，陳國棟又叫住他：
“小蘇?！?br>蘇晨回頭。
“不管你是誰，為什么來這兒，記住一點?！标悋鴹澘粗?，眼神復(fù)雜，“在這個小區(qū)里，守規(guī)矩，比什么都重要。規(guī)矩之內(nèi)，你是保安，他們是業(yè)主。規(guī)矩之外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蘇晨聽懂了。
規(guī)矩之外，這個世界，不是普通人理解的那樣。
“我會守規(guī)矩的，經(jīng)理?！?br>蘇晨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倉庫在一樓盡頭，***是個戴老花鏡的禿頂大爺，正拿著平板電腦看戲曲視頻。
蘇晨說明來意，大爺頭也不抬，指了指墻角：“自己拿，清單在桌上?！?br>墻角堆著幾個箱子。蘇晨走過去，看到箱子上貼著標(biāo)簽：“特勤局制式裝備（民用簡化版）”。
打開第一個箱子，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貼身制服，材質(zhì)特殊，摸上去冰涼柔韌。
高強度纖維防護服（民用版），可抵御普通刀割、E級以下能量沖擊，防火、防水、防污
第二個箱子，是一根比標(biāo)準(zhǔn)**稍長的黑色短棍，通體啞光，入手沉重。
伸縮式戰(zhàn)術(shù)短棍（民用版），內(nèi)置高壓電擊模塊（非致命），可展開至1.2米，合金材質(zhì)
第三個箱子最小，里面是副平光眼鏡、一個入耳式微型耳麥，以及一塊像智能手表的腕帶設(shè)備。
多功能戰(zhàn)術(shù)目鏡（簡化版），附帶夜視、熱感應(yīng)、能量波動監(jiān)測（基礎(chǔ)）
通訊耳麥，加密頻道，范圍500米
生命體征監(jiān)測腕帶，實時定位，遇險自動報警
蘇晨花了幾分鐘熟悉裝備，換上黑色制服——意外地合身，活動不受限，而且確實比普通保安制服舒服。
眼鏡戴上，世界多了幾層淡淡的HUD界面，左下角有個小雷達(dá)，顯示周圍有幾個淡淡的綠點（代表普通人），以及兩個顏色稍深的藍(lán)點（代表低能量反應(yīng)，可能是老李和倉庫大爺）。
耳麥里傳來測試音：“頻道測試，蘇晨，聽到請回話?！?br>是陳國棟的聲音。
“收到，清晰?！?br>“行，設(shè)備會用就行，具體功能自己摸索。晚上十點，別遲到?！?br>通訊切斷。
蘇晨走出倉庫，準(zhǔn)備回宿舍休息，剛走到小區(qū)中庭，就被一個溫和的聲音叫?。?br>“新來的保安同志？”
蘇晨轉(zhuǎn)頭。
A棟門口，站著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，瘦高，長發(fā)在腦后松松扎著，穿著亞麻質(zhì)地的襯衫和長褲，手里拿著個速寫本，笑容溫和儒雅。
楚墨，*級異能者（創(chuàng)造序列），狀態(tài)：放松/好奇，情緒：友善
是那位畫家。
“楚先生好?！碧K晨停下，禮貌點頭。
“別客氣，叫我楚墨就行?！背哌^來，目光在蘇晨身上掃了一圈，尤其是在那身黑色制服上多停了一秒，笑意加深，“陳經(jīng)理給你升級裝備了？看來你今天表現(xiàn)不錯?！?br>“只是運氣好?！碧K晨說。
“有時候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?！背珡目诖锾统鰝€小鐵盒，打開，里面是手工**的餅干，形狀是小貓小狗，栩栩如生，“嘗嘗？我自己烤的，答謝你早上幫我攔了那個……不太友好的快遞?！?br>蘇晨看著餅干。
標(biāo)簽浮現(xiàn)：能量餅干（無害），效果：輕微恢復(fù)體力，附帶“心情愉悅”*uff，持續(xù)時間2小時
“謝謝楚先生?！碧K晨拿了一塊小貓形狀的，放進嘴里。酥脆，甜度適中，帶著淡淡的奶香，咽下去后，確實感覺精神微微一振。
“不客氣。”楚墨合上鐵盒，看了眼蘇晨手里的戰(zhàn)術(shù)短棍，“晚**值夜班？”
“是，負(fù)責(zé)A棟和C棟?！?br>“那正好?！背珡乃賹懕旧纤合乱豁摷垼f給蘇晨，“能拜托你件事嗎？我家小白白天跑出去玩了，現(xiàn)在還沒回來。它膽子小，晚上可能會躲在哪個角落。如果你巡邏時看到，能幫我把它帶回來嗎？或者通知我也行?！?br>紙上用鉛筆簡單畫了只貓——不，不完全是貓，更像貓和狐貍的混合體，耳朵尖長，尾巴蓬松，眼睛特別大，神態(tài)靈動。
但關(guān)鍵是，這畫是活的。
紙上的“小白”正在伸懶腰，還扭頭舔了舔爪子，然后抬頭看向蘇晨，眨了眨眼。
“它比較怕生，但認(rèn)得我的畫?！背忉?，“你拿著這張紙，它看到了就會跟你走?！?br>蘇晨接過畫紙，觸感普通，但上面的“小白”確實在動，甚至伸出爪子，輕輕碰了碰蘇晨的手指。
冰涼，但真實。
“好，如果我看到，會聯(lián)系您?！碧K晨把畫紙小心折好，放進制服內(nèi)袋。
“謝了?！背呐乃绨颍D(zhuǎn)身走向樓內(nèi)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微笑，“晚上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東西，別怕，這小區(qū)里……怪事多，但危險不多。實在搞不定，喊一聲，總會有人聽到的?！?br>他說這話時，眼神里有些深意。
蘇晨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楚墨進了樓。
蘇晨站在原地，摸了摸內(nèi)袋里的畫紙。
畫紙上的小白，正在里面輕輕撓口袋內(nèi)襯，**的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C棟101的窗戶。
窗戶開著，窗簾后，隱約能看到個矮小的身影，似乎在煮什么東西，有熱氣飄出來。
標(biāo)簽：趙阿婆，**異能者（生死序列-湯劑專精），狀態(tài)：烹飪中，情緒：平和
蘇晨又看向地下**的入口。
黑漆漆的，像一張嘴。
標(biāo)簽：異常能量反應(yīng)，強度A，屬性：兇煞/吞噬，狀態(tài)：沉睡中
沉睡中，但蘇晨能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，在**深處，緩緩地、有節(jié)奏地呼**。
帶著外賣的味道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轉(zhuǎn)身走向宿舍樓。
距離夜班還有六個小時。
他需要睡一覺，養(yǎng)足精神。
今晚，恐怕不會太安靜。
晚上十點，蘇晨準(zhǔn)時到崗。
老李已經(jīng)下班，中班保安跟他簡單交接，臨走時擠擠眼：“兄弟，夜班悠著點，尤其是后半夜，聽到什么動靜，別好奇，對講機喊人?！?br>蘇晨點頭：“知道?！?br>夜里的龍淵府，和白天的安靜不同。
是另一種安靜——更沉，更厚，仿佛空氣都有了重量。
路燈亮著，但光線似乎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吸走，照不遠(yuǎn)。樹影在地上拉得很長，風(fēng)一吹，晃動著，像活物。
蘇晨沿著預(yù)定路線開始巡邏。
眼鏡的夜視功能讓夜晚亮如白晝，熱感應(yīng)模式下，能看到樓里有零星的紅**人影（代表活人），能量波動監(jiān)測則顯示，好幾戶都有淡淡的能量反應(yīng)，顏色不一，強度不一。
一切都“正?！?。
巡邏完一圈，無事發(fā)生。
十一點，蘇晨坐在A棟門廳的休息椅上，短暫休息。
對講機忽然響了，是陳國棟的聲音，帶著點無奈：
“蘇晨，C棟302的業(yè)主投訴，說點的外賣放門口不見了，剛送到五分鐘。你去看看，如果是‘那位’拿的，老規(guī)矩，別沖突，記錄一下，明天我賠錢。”
“收到?！?br>蘇晨起身，走向C棟。
走到302門口，地上確實沒有外賣。但門口地毯上，留著幾個濕漉漉的、梅花狀的爪印，很大，比狗爪子大一圈，而且痕跡很深，像是什么沉重的東西留下的。
爪印延伸向樓梯間，往下。
地下**的方向。
蘇晨蹲下，用手指碰了碰爪印。
**，粘稠，帶著一股淡淡的、難以形容的腥氣，但仔細(xì)聞，又混著炸雞的油香味。
標(biāo)簽：窮奇分魂的足跡，殘留微弱兇煞氣息，狀態(tài)：剛離開3分鐘
果然是**“那位”。
蘇晨起身，順著爪印往下走。
走到樓梯間轉(zhuǎn)角，爪印消失了——不，不是消失，是變成了拖拽的痕跡，像是外賣袋子被拖著走。
痕跡一路延伸到地下**的防火門。
門虛掩著。
蘇晨站在門口，能聽到里面?zhèn)鱽砑?xì)微的、咀嚼吞咽的聲音，還有塑料袋被撕開的窸窣聲。
以及，一種低沉的、滿足的呼嚕聲，像貓，但比貓渾厚百倍。
他輕輕推開門。
**里的聲控?zé)魬?yīng)聲亮起，昏黃的光線下，蘇晨看到了“那位”。
那是一團巨大的、漆黑的影子，蜷在**最里面的角落，身形模糊，看不清具體輪廓，但能分辨出有四肢，有尾巴，還有一對收攏在背后的、像是翅膀的東西。
它面前，散落著幾個外賣袋子，其中一個印著“超級炸雞”的logo，已經(jīng)被撕開，里面的炸雞被啃得只剩骨頭。
影子正用一只爪子抓起最后一塊雞排，丟進黑暗里——那里應(yīng)該是它的嘴——然后滿足地打了個嗝，呼出的氣掀起地上的灰塵。
它似乎察覺到光線變化，慢慢轉(zhuǎn)過頭。
蘇晨看到兩點暗金色的、拳頭大小的光，在陰影中亮起。
那是它的眼睛。
沒有瞳孔，只有兩團燃燒的暗金火焰，冷漠，暴戾，帶著上古兇獸獨有的、俯瞰螻蟻般的漠然。
蘇晨眼前的標(biāo)簽劇烈閃爍，顏色轉(zhuǎn)為刺眼的深紅：
上古兇獸·窮奇（一縷虛弱分魂），能量等級：A（被封印壓制中），狀態(tài)：進食完畢，心情：尚可，攻擊傾向：低（當(dāng)前）
警告：極度危險！建議立即遠(yuǎn)離！
蘇晨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他想起陳國棟的話：別跑，把吃的扔給它，慢慢后退。
但他現(xiàn)在沒帶吃的。
影子緩緩站起身。
它的體型比想象中更大，肩高超過兩米，即使蜷著，也像一座小山。暗金色的眼睛盯著蘇晨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、威脅般的呼嚕聲。
蘇晨慢慢抬手，指了指地上那些外賣袋子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擺了擺手，做了個“不是我點的”手勢。
影子歪了歪頭，似乎在理解。
然后，它伸出爪子，扒拉了一下那個“超級炸雞”的袋子，從里面勾出一個小紙盒——是沒開封的蜂蜜芥末醬。
它用指甲小心翼翼戳開紙盒，舔了一口。
然后，整個影子僵住了。
暗金色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下一秒，它發(fā)出一種詭異的、像是被嗆到的聲音，猛地甩頭，把蜂蜜芥末醬的盒子甩飛，然后瘋狂用爪子扒拉舌頭，喉嚨里發(fā)出委屈又憤怒的嗚咽。
蘇晨：“……”
好像，這位上古兇獸，吃不了芥末？
他忽然覺得，這畫面有點……滑稽。
影子折騰了半天，終于緩過來，抬起頭，暗金色的眼睛看向蘇晨，眼里居然有點……淚光？
它伸出爪子，指了指被甩飛的芥末醬盒子，又指了指自己張開的嘴，然后做了個夸張的嘔吐動作，最后用爪子拍地，啪啪作響，像是在控訴。
蘇晨沉默了兩秒，試探性地開口：
“那個……下次點炸雞，記得備注不要醬？”
影子停下拍地的動作，暗金色的眼睛盯著他，然后，緩緩地、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。
接著，它伸出爪子，在地上扒拉了幾下，扒拉出一張油膩膩的外賣單，用指甲在上面劃了劃，然后推給蘇晨。
蘇晨低頭看。
外賣單的備注欄，被用歪歪扭扭的、像小孩寫的字，加了一行：
“不要醬?。。∫保。?！”
后面還畫了個生氣的小臉。
蘇晨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座小山般的、恐怖的、上古兇獸的影子。
影子也看著他，暗金色的眼睛里，暴戾褪去，剩下一絲……期待？
蘇晨深吸一口氣，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和筆，蹲下，在外賣單背面空白處，認(rèn)真寫下：
“已收到您的需求，下次點餐會備注。另，請您盡量不要在晚上取用業(yè)主的外賣，會造成投訴。如需食物，可聯(lián)系物業(yè)協(xié)調(diào)?！?br>他寫的是漢字，但不確定對方認(rèn)不認(rèn)識。
影子湊過來，低頭看，看了半天，伸出爪子，在“投訴”兩個字上，打了個叉。
然后，在“聯(lián)系物業(yè)協(xié)調(diào)”下面，畫了個勾。
蘇晨點點頭，收起本子，慢慢后退。
影子沒再攔他，只是重新蜷回角落，舔了舔爪子，暗金色的眼睛慢慢閉上，像是要睡了。
蘇晨退出**，輕輕帶上門。
靠在墻上，他長長出了口氣。
后背有點濕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標(biāo)簽顯示的攻擊傾向雖然只是“低”，但那恐怖的壓迫感，是實打?qū)嵉?*。
但還好，溝通似乎有效。
這位上古兇獸的分魂，好像……挺講道理的？
對講機又響了，陳國棟的聲音傳來：“蘇晨，怎么樣了？302的外賣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**那位拿的。”蘇晨平靜回答，“已經(jīng)溝通，它說下次不要醬，要辣。另外，它同意盡量不拿業(yè)主外賣，但需要物業(yè)協(xié)調(diào)食物?！?br>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陳國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疑惑：
“……它說？你怎么溝通的？它跟你說話了？”
“沒說話，寫字?！碧K晨補充，“它識字?！?br>對講機那頭，傳來陳國棟嗆到的咳嗽聲。
良久，他才緩過來，語氣復(fù)雜：
“……行，我知道了。你……做得很好。繼續(xù)巡邏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通訊切斷。
蘇晨收起對講機，推了推眼鏡。
能量波動監(jiān)測顯示，地下**里的那個巨大紅點（代表窮奇分魂），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平穩(wěn)的呼吸節(jié)奏，顏色也從深紅轉(zhuǎn)為暗橙。
看來，是睡了。
他轉(zhuǎn)身，準(zhǔn)備繼續(xù)巡邏。
剛走兩步，忽然感覺口袋里有東西在動。
是楚墨給的那張畫紙。
蘇晨掏出來，展開。
紙上的小白，正焦急地用爪子拍打紙面，然后伸出小爪子，指向A棟側(cè)面的綠化帶。
同時，蘇晨的眼鏡雷達(dá)上，在綠化帶方向，顯示出一個微弱的、不斷閃爍的藍(lán)點。
是異常能量反應(yīng)，很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而且，標(biāo)簽給出了更具體的信息：
“檢測到微空間扭曲，內(nèi)部存在**能量反應(yīng)，與畫紙生物‘小白’同源。”
小白被困住了？在某個“微空間”里？
蘇晨收起畫紙，握緊戰(zhàn)術(shù)短棍，走向綠化帶。
夜還長。
看來，今晚的“巡邏”，才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