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被踹壞的門，和一地狼藉。
一直躺在地上“昏死”的婆婆王翠蘭，慢悠悠地坐了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她沒有看我，也沒有看嚇得瑟瑟發(fā)抖的孩子們。
她走到門口，看著空蕩蕩的**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哀嚎。
“我的豬??！”
然后，她猛地轉過身，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。
那眼神，不像在看一個兒媳，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掃把星！你這個掃把星！”
她像一頭發(fā)瘋的野獸，朝我撲了過來，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里。
“都是你！自從你進了我們周家的門，我們家就沒一天好日子過！”
“是你！是你克走了我的兒子！”
我下意識地把三個孩子護在身后，任由她的拳頭雨點般落在我的背上。
“媽，你講點道理，文斌賭錢不是一天兩天了……”
“你還敢頂嘴！”
她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，**辣的疼。
“他以前賭錢，那是在外面應酬！有分寸！”
“都是你這個喪門星，管不住自己的男人，現(xiàn)在讓他欠了一**債跑了！”
“我不管！他是我兒子，周家的種！他欠的債，就是你欠的債！”
王翠蘭喘著粗氣，指著我的鼻子，一字一句地宣判我的命運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們周家還債的牛馬！”
“你給我干活！給我掙錢！什么時候把這五百塊大洋還清了，什么時候算完！”
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又看了看身后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天，塌了。
我的世界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崩塌了。
02
天塌下來，就得有人扛著。
而我，就是那個唯一能扛的人。
從那天起，我的日子便不再是日子。
天不亮，我就要起床。
喂豬、喂雞，然后給一大家子做早飯。
王翠蘭的飯桌上，必須要有白面饅頭和一碗臥著荷包蛋的米粥。
而我和孩子們，只能分食她吃剩下的那點鍋巴，就著幾根咸菜。
吃完飯，她就往門口的躺椅上一靠，監(jiān)工一樣盯著我。
家里三畝薄田的活，全是我一個人的。
春耕，夏耘，秋收。
我一個女人，干著三個男人的活。
太陽最毒的時候，我在地里彎著腰插秧，汗水順著臉頰流進眼睛里，又澀又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