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下學(xué)期，蘇晚棠在教室門口被班主任***叫住了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，跟我來一趟辦公室?！?，快速回想最近有沒有露餡——手機(jī)殼生意做得很小心，**都是周末去縣城，作業(yè)按時交，上課從不走神。。，辦公桌上堆滿了試卷，墻上的掛鐘慢了三分鐘。他坐下，指了指旁邊的凳子：“坐。”，等著?！澳闵蠈W(xué)期期末考了年級21，是吧？”
“是?！?br>
***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我當(dāng)老師多少年了嗎？十八年。十八年里，我從沒見過一個學(xué)生，能從年級248名，用半年時間沖到21名?！?br>
蘇晚棠沒說話。

“一開始我以為你是作弊?！?**繼續(xù)說，“開學(xué)考那次，最后兩道大題全對，前面基礎(chǔ)題錯得一塌糊涂，太像提前背答案了。所以我故意把你調(diào)到第三排，盯著你**?！?br>
蘇晚棠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臉上不動聲色。

“盯了一個學(xué)期，沒發(fā)現(xiàn)問題。你平時作業(yè)認(rèn)真，上課專注，下課也不出去玩，就做題?！?**頓了頓，“所以我今天叫你來，是想問你一句話——”

他看著她，目光嚴(yán)肅：“你是不是真的想考高中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縣一中？”

“是?！?br>
***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，推到她面前。

那是一份“尖子生培優(yōu)計劃”的名單，她的名字寫在倒數(shù)第二個。

“縣一中去年在我們學(xué)校招了35個人，你的成績現(xiàn)在排21，理論上沒問題。但初三下學(xué)期是關(guān)鍵，很多人會掉隊(duì)，也有人會沖上來?！?**說，“這個培優(yōu)計劃，每天晚自習(xí)多加一小時，周末補(bǔ)半天課，不收錢。你愿不愿意參加？”

蘇晚棠看著名單上自已的名字，忽然有點(diǎn)想哭。

前世這時候，她在廣東電子廠的流水線上站著，一天12個小時，手指被零件割得全是口子。班主任***？她早忘了這個人長什么樣。

可現(xiàn)在，這個頭發(fā)花白的中年男人，給她遞了一張紙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。

“愿意。”她說，聲音有點(diǎn)啞。

“行，那就這樣?！?**把紙收回抽屜，“對了，你家里……支持你考高中嗎？”

蘇晚棠沉默了一下：“我會讓他們支持。”

***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

走出辦公室，陽光正好照在走廊上。蘇晚棠站在那里，第一次覺得，這所學(xué)校好像沒那么破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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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生意被人盯上了

周末，蘇晚棠照例去縣城進(jìn)貨。

小商品市場還是老樣子，賣什么的都有。她熟門熟路地找到相熟的**商，挑了30個手機(jī)殼——最近諾基亞的新款賣得好，iPhone殼反而慢下來了，她得調(diào)整庫存。

“小姑娘，你這生意做得不錯啊?！?*商一邊裝袋一邊說，“上個月拿了50個，這個月又30，賣得完嗎？”

“還行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數(shù)錢，沒多說。

拿了貨往外走，剛出市場大門，被人攔住了。

是個二十來歲的女人，燙著卷發(fā)，穿著縣城不多見的連衣裙，涂了口紅，手里拎著個跟蘇晚棠一樣的黑色塑料袋。

“哎，妹妹，等一下?！?br>
蘇晚棠停步，警惕地看著她。

“別緊張，我也是做手機(jī)殼生意的?！迸诵?，“在市場里看你拿貨好幾次了，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聊什么？”

“你在哪個學(xué)校門口賣？鄉(xiāng)鎮(zhèn)的吧？”女人走近一步，“我有個提議——咱倆合作，你幫我鋪貨，我給你提成，比你單干劃算?！?br>
蘇晚棠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不用，我自已能賣?！?br>
女人笑容不變：“妹妹，別急著拒絕。你知道嗎，這個市場里批手機(jī)殼的，有三家。我拿貨比你便宜，因?yàn)槲伊看?。你要是一直這么小打小鬧，掙個零花錢還行，想當(dāng)正經(jīng)生意做？沒戲?！?br>
蘇晚棠看著她，心里快速盤算。

這人說的是實(shí)話。她一個月拿50個，進(jìn)價五塊，賣十塊，利潤五塊。如果量大，進(jìn)價能壓到三塊五，利潤翻倍。但她現(xiàn)在沒本錢壓貨，也沒渠道鋪開。

“你想怎么合作？”

女人笑得更開了：“我叫周敏，在縣城中學(xué)門口有個店。你幫我跑鄉(xiāng)鎮(zhèn)的學(xué)校，每個周末來拿貨，我給你***，你賣多少賺多少。怎么樣？”

蘇晚棠想了想：“讓我考慮一下?！?br>
“行，想好了來市場找我，我每周六都在?！?br>
走出市場，蘇晚棠心里有點(diǎn)亂。

合作，意味著讓出一部分利潤，但也意味著能拿到更低的進(jìn)價、更穩(wěn)定的貨源。不合作，她就得一直小打小鬧，攢錢速度太慢。

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
這個女人，為什么找上她？縣城那么多做小生意的，偏偏找一個16歲的初中生？

她決定先拖著，看看情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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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母親的試探

晚上回家，王桂芳在飯桌上開口了。

“今天劉三娘來家里了?！?br>
蘇晚棠筷子頓了頓，沒抬頭。

“她說周鐵柱那事，是你不地道。人家在里屋待得好好的，你非要闖進(jìn)去，還帶那么多人，故意讓他出丑?！?br>
蘇晚棠繼續(xù)吃飯，不說話。

“她還說，周鐵柱那病不常犯，一年也就一兩次，不影響干活。三萬塊在咱們這兒是高價了，錯過了這個村，沒這個店?！?br>
蘇晚棠放下筷子，抬頭看母親。

“媽，你知道羊癲瘋是什么病嗎？”

王桂芳愣了一下：“不就是抽風(fēng)嗎？村里老劉家那個兒子也有，娶了媳婦生了娃，好好的?！?br>
“老劉家那個兒子，去年掉河里淹死了。就是發(fā)病的時候掉進(jìn)去的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聲音很平靜，“周鐵柱要是發(fā)病的時候在干活，在走路，在抱孩子，怎么辦？死了算誰的？”

王桂芳不說話了。

蘇晚棠繼續(xù)說：“劉三娘為什么這么積極撮合？因?yàn)樗艹曰乜邸Ｖ荑F柱那三萬，她能拿走兩萬，你信不信？”

“胡說，哪有那么多？”

“不信你去打聽。隔壁李村前年嫁閨女，說好兩萬彩禮，媒人拿走八千。你去問問，劉三娘經(jīng)手的事，哪一樁沒油水？”

王桂芳臉色變了變，沒再說話。

吃完飯，蘇晚棠去洗碗，聽見母親在堂屋跟父親小聲說話。

“那丫頭現(xiàn)在嘴皮子厲害得很，我說不過她?！?br>
“她說的也有道理?！备赣H難得開口，“周鐵柱那病，萬一真出事，咱閨女就毀了?！?br>
“那三萬塊不要了？”

“再等等吧，她不是說三年掙三萬嗎？才半年，急什么?！?br>
蘇晚棠聽著，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
父親不管事，但關(guān)鍵時刻，他說的話母親會聽。

這半年沒白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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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培優(yōu)班的第一天

周一****，培優(yōu)班開課。

教室里坐了三十多個人，都是年級前五十的。蘇晚棠掃了一眼，大部分不認(rèn)識——以前她跟這些人不在一個世界。

數(shù)學(xué)老師是教導(dǎo)主任，姓陳，戴副黑框眼鏡，講課語速快，板書也快，一節(jié)課講了三道大題，每道都比課本難兩個檔次。

蘇晚棠聽得有點(diǎn)吃力。她能背答案，但真正的解題思路，她沒那么熟。

下課的時候，旁邊一個男生湊過來：“你聽得懂嗎？”

蘇晚棠搖頭：“有點(diǎn)難?！?br>
“我也聽不懂?！蹦猩Γ拔医?*，二班的。你是一班的蘇晚棠吧？聽說你從200多名沖上來的，**啊?！?br>
蘇晚棠不知道怎么接話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“以后一起做題唄，互相講?！?*掏出手機(jī)，“你有**嗎？加個好友?！?br>
蘇晚棠搖頭：“我沒有手機(jī)?！?br>
**愣了愣，也沒多問，從本子上撕了張紙寫了個號碼：“這是我家的座機(jī)，有題不會打電話。”

蘇晚棠接過紙，心里有點(diǎn)暖。

前世在電子廠，沒人問她有沒有手機(jī)，沒人給她留電話，她就是個編號，一天干12個小時，一個月拿800塊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有人主動說“一起做題”。

她把紙疊好，放進(jìn)鉛筆盒最里面。

回家的路上，月亮很亮。蘇晚棠走得很慢，一邊走一邊想：這些人，如果知道她一年后會死，會怎么想？

但轉(zhuǎn)念一想：不對，她不會死了。

她已經(jīng)不是前世的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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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周敏的底牌

第二周去縣城，蘇晚棠特意去找周敏。

不是為了合作，是想查查這人的底細(xì)。

她在周敏的店附近轉(zhuǎn)了一圈。店在縣中學(xué)門口，位置很好，門面不大，但賣的東西很雜——手機(jī)殼、貼膜、充電器、耳機(jī)，還有一些雜牌MP3。

店里有個小姑娘看店，蘇晚棠進(jìn)去隨便看了看，拿起一個手機(jī)殼問：“這個多少錢？”

“十五?！?br>
“進(jìn)價多少？”

小姑娘看了她一眼，沒理。

蘇晚棠又問：“你們老板周敏，平時都在這兒嗎？”

“你認(rèn)識我們老板？”

“算是吧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放下手機(jī)殼，“她是不是跟小商品市場那邊的人很熟？”

小姑娘想了想：“老板的哥是市場管理處的，拿貨便宜?！?br>
蘇晚棠明白了。

周敏的“便宜進(jìn)價”，不是因?yàn)樗看螅且驗(yàn)橛嘘P(guān)系。她找自已合作，不是看得起自已，是想借她的手把貨鋪到鄉(xiāng)鎮(zhèn)，壟斷市場。

如果答應(yīng)了她，以后就被綁死了。不跟她合作，她可能會用別的手段——比如壓價、搶客戶、甚至威脅**商不供貨。

蘇晚棠走出店門，心里有點(diǎn)沉。

她只是個16歲的初中生，周敏是二十多歲的生意人，有**有關(guān)系。硬碰硬，她碰不過。

但她不能退。

手機(jī)殼生意是她唯一的資金來源，一個月200多塊，夠買輔導(dǎo)書、夠攢學(xué)費(fèi)、夠讓她在母親面前有底氣。

她得想個辦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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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**的秘密

培優(yōu)班上了兩周，蘇晚棠和**熟了。

**成績比她好，年級前十，但數(shù)學(xué)是弱項(xiàng)。蘇晚棠正好相反——她數(shù)學(xué)靠背題，遇到新題型就卡殼。兩人互補(bǔ)，經(jīng)常一起做題到天黑。

這天放學(xué)，**忽然說：“蘇晚棠，你周末有空嗎？”

“干嘛？”

“我爸媽想請你吃飯?！?br>
蘇晚棠愣?。骸盀槭裁?？”

**撓撓頭：“我上次月考進(jìn)步了，我媽非說是因?yàn)楦阋黄饘W(xué)習(xí)，非要見見你?！?br>
蘇晚棠想了想，周末本來要去縣城進(jìn)貨，但晚一天也行。

“行，幾點(diǎn)？”

周六中午，**帶她去了縣城一家小飯館。**媽已經(jīng)等在那里了——**是縣醫(yī)院的醫(yī)生，媽是小學(xué)老師，看起來很和善。

吃飯的時候，**媽媽一直在問蘇晚棠家里情況、學(xué)習(xí)情況，問得很細(xì)，但很客氣。

吃完飯，**送她出來，忽然說：“蘇晚棠，你家里是不是……不太支持你讀書？”

蘇晚棠看他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媽說的?！?*有點(diǎn)不好意思，“她說你成績這么好，但穿的衣服、用的文具，都不像家里供得起的。她說你可能需要幫助?！?br>
蘇晚棠沒說話。

**掏出一個信封，塞給她：“這是我媽讓我給你的。不是施舍，是借的，你以后考上大學(xué)再還。”

蘇晚棠打開一看，一千塊。

她愣在那里，半天沒動。

“拿著吧?！?*說，“我媽說，她小時候也想讀書，但家里窮，沒讀成。她說能幫一個是一個。”

蘇晚棠把信封攥緊，又松開，遞回去。

“替我謝謝**。但我不需要借錢?！?br>
**愣住：“為什么？”

蘇晚棠看著他，笑了一下：“因?yàn)槲易砸涯軖?。?br>
她把信封塞回**手里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走到拐角，她停住，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

前世，沒人問她需不需要幫助。

這輩子，有人問她，但她不能要。

因?yàn)橐坏┮?，她就還是那個“需要被幫助的人”。

她要當(dāng)?shù)?，是“能幫別人的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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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周敏出招了

三月中旬，蘇晚棠去進(jìn)貨，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。

她常找的那個**商，看見她來了，表情有點(diǎn)尷尬：“小姑娘，今天貨不夠，你先少拿點(diǎn)？”

蘇晚棠看他：“不夠？我上周就訂好了，30個?！?br>
**商搓搓手：“是這樣，有個大客戶，包了這批貨，我……我也沒辦法?！?br>
“周敏？”

**商沒說話，但表情默認(rèn)了。

蘇晚棠轉(zhuǎn)身就走，去找另一家。第二家也說貨被訂走了。第三家，**家，全一樣。

整個市場，沒人敢賣給她。

她站在市場門口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心里涼了半截。

周敏動手了。

她可以不跟自已合作，但也不能讓自已做。壟斷貨源，逼她退出。

蘇晚棠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回家。

路上她想了很多。去更遠(yuǎn)的縣城進(jìn)貨？成本太高。換個品類？不懂行情。跟周敏硬剛？沒那個實(shí)力。

但她不能就這么認(rèn)輸。

回家以后，她把存款拿出來數(shù)了數(shù)：2300塊。半年攢的，加上過年親戚給的壓歲錢，一共這些。

夠干什么？不夠開店，不夠**更多，但夠——

她忽然想到一個辦法。

既然周敏壟斷了手機(jī)殼，那她就不賣手機(jī)殼了。

賣別的。

賣什么？

她想起前世，2010年左右火起來的一個東西——移動電源。

那時候智能手機(jī)剛開始普及，電池不耐用，移動電源是個新鮮玩意兒，價格貴，利潤高。2009年，這東西還沒多少人知道。

如果她提前鋪貨呢？

她開始翻記憶，想前世那些移動電源長什么樣、什么牌子賣得好、**價大概多少。

越想越興奮。

周敏堵了她一條路，但她可以換條路走。

而且這條路，周敏未必想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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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第一次賭

四月初，蘇晚棠帶著全部存款——2300塊——去了市里。

市里有個電子市場，比縣城的正規(guī)得多。她轉(zhuǎn)了一上午，最后在一個檔口停下來，盯著柜臺里的移動電源看。

“小姑娘，買充電寶？”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說話帶南方口音，“剛到的貨，**產(chǎn)的，容量大，耐用?！?br>
“**價多少？”

老板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一個人拿多少？”

蘇晚棠把包里的錢拿出來：“2300，全拿貨，能拿多少？”

老板愣了愣，笑了：“小生意人??？行，我給你算算。”

最后談下來，2300塊拿了40個移動電源，每個成本57塊5。老板還送了她一個展示架，說“好好賣，賣完了再來”。

蘇晚棠抱著一個大紙箱，坐了兩個小時大巴回縣城。

下車的時候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她抱著箱子走回家，手酸得抬不起來，但心里是熱的。

第二天，她沒去學(xué)?！埩税胩旒伲е渥尤ユ?zhèn)上的手機(jī)店。

“老板，充電寶，新貨，放你店里賣，賣出去一個我給你提成?！?br>
手機(jī)店老板拿起來看了看，半信半疑：“這玩意兒有人買嗎？”

“肯定有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把展示架放好，“你先放著，賣不出去算我的?！?br>
第一家同意了。第二家也同意了。第三家猶豫了一下，也同意了。

一天跑了五家店，40個移動電源全鋪出去了。

一周后，她挨家去問。

五家店，賣了17個。

她給老板們結(jié)完提成，自已揣著900多塊回家。

躺在床上數(shù)錢的時候，她笑了。

周敏堵她手機(jī)殼的路，結(jié)果逼她找到了更賺錢的門路。

這大概就是命吧。

不是那種“認(rèn)命”的命，是“我命由我”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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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母親又動搖了

五月，農(nóng)忙。

王桂芳在地里干活，蘇晚棠放學(xué)回來幫忙做飯、喂雞、洗衣服。弟弟建平上初一了，放學(xué)回來也幫著干點(diǎn)活，但大部分時間還是玩。

這天晚上，王桂芳又開口了。

“晚棠，你舅媽又介紹了一個?！?br>
蘇晚棠洗碗的手頓了頓。

“這回不是周鐵柱那樣的，是鎮(zhèn)上的，開拖拉機(jī)，家里有三輪車，人長得也周正，比你大五歲?！?br>
蘇晚棠沒回頭，繼續(xù)洗碗。

“彩禮四萬。人家說了，可以等你高中畢業(yè)再結(jié)婚，不影響你讀書?！?br>
蘇晚棠把碗放下，擦干手，轉(zhuǎn)過身。

“媽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掙錢的事不靠譜？”

王桂芳沒說話。

蘇晚棠從口袋里掏出錢，放在桌上——今天剛結(jié)的賬，860塊。

“這是我這一周掙的。一個月三千左右。一年三萬六?！?br>
王桂芳看著那堆錢，眼睛瞪大了。

“你說你三年掙三萬，這才一年不到……”

“還不到一年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說，“媽，你再給我兩年，我能掙多少，你自已算?！?br>
王桂芳不說話了。

蘇晚棠把錢收起來，繼續(xù)洗碗。

洗完碗回屋，她聽見母親在跟父親小聲說話。

“那丫頭現(xiàn)在一個月頂你三個月?！?br>
“那不是好事嗎？”

“好什么好，心野了，以后管不住了?！?br>
“管她干啥，她能掙錢就行。”

蘇晚棠躺在床上，聽著隔壁的對話，嘴角扯了扯。

父親說得對。

她能掙錢就行。

等她能掙得更多，母親就不是“管不管”的問題了，是“能不能求到她”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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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中考倒計時

六月，中考倒計時30天。

學(xué)校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。黑板上寫著倒計時，每天換一個數(shù)字。課間沒人出去玩了，都在做題。***的頭發(fā)好像白得更多了，走路都帶著風(fēng)。

蘇晚棠的移動電源生意穩(wěn)定下來，一個月能掙3000左右。她不敢告訴任何人，連**都沒說。錢存在鎮(zhèn)上的信用社，存折藏在床底下最深的那個磚頭縫里。

培優(yōu)班已經(jīng)停了，改成全天刷題。每天發(fā)三套卷子，做完講，講完再做。蘇晚棠做到手酸，做到眼睛發(fā)花，但不敢停。

因?yàn)檫@是她唯一的機(jī)會。

中考是她離開這里的門票?？疾簧峡h一中，她就得留在這里，早晚會被訂出去。考上了，她就能去縣城讀書，就能離那個院子遠(yuǎn)一點(diǎn)。

***單獨(dú)找她談話：“蘇晚棠，你現(xiàn)在的成績，考縣一中沒問題。但你要穩(wěn)住，別飄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還有，志愿怎么填？縣一中和師范，你選哪個？”

蘇晚棠愣了一下。前世這時候，她根本不知道師范是什么。

“師范是中專，畢業(yè)當(dāng)小學(xué)老師，包分配。縣一中是高中，要考大學(xué)?！?**解釋，“你家里情況特殊，如果選師范，早點(diǎn)出來工作，早點(diǎn)掙錢?！?br>
蘇晚棠想都沒想：“我選縣一中。”

***看著她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我就知道你會這么選?！?br>
走出辦公室，蘇晚棠站在走廊上，看著操場上低年級的學(xué)生在跑步。

三年后，她會從縣一中考到北京。

五年后，她會開自已的公司。

八年后，她會嫁給一個搞芯片的工程師。

那些人都不知道，此刻的她，站在這個破舊的初中走廊上，心里裝著整個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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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最后的押題

中考前一周，學(xué)校放假，讓學(xué)生自已復(fù)習(xí)。

蘇晚棠沒回家，在教室里待著。**也來了，還有其他幾個同學(xué)，大家一起做題，互相講。

蘇晚棠沒告訴他們，她腦子里裝著今年的中考題。

不是全部，但足夠多。數(shù)學(xué)最后三道大題，她記得清清楚楚。物理的實(shí)驗(yàn)題，她記得步驟。英語作文，她記得題目——關(guān)于“我的夢想”。

她沒抄下來，只是在腦子里反復(fù)過。

**看她發(fā)呆，問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“想作文?！?br>
“作文有啥好想的，到時候編唄?！?br>
蘇晚棠搖搖頭，沒解釋。

6月20日，中考第一天。

語文，正常。數(shù)學(xué)，拿到卷子翻到最后三道大題，她心跳都快停了——和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寫。

下午物理，實(shí)驗(yàn)題，步驟背得滾瓜爛熟。

第二天英語，作文題：“My Dream”。

她寫：我的夢想，是考上大學(xué)，去北京，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寫完最后一個字，她放下筆，看向窗外。

陽光很亮，樹很綠，知了在叫。

前世這時候，她在廣東的電子廠里，站在流水線旁邊，手指被零件割得全是口子。

這輩子，她坐在考場里，剛寫完“我的夢想”。

她想哭，又想笑。

最后她什么都沒做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等交卷鈴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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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成績出來了

7月10日，中考出成績。

蘇晚棠起得很早，沒吃飯就往學(xué)校跑。到的時候校門口已經(jīng)圍了一堆人，公告欄上貼著大紅紙，上面寫著錄取名單。

她擠進(jìn)去，從下往上看。

縣一中錄取分?jǐn)?shù)線：532分。

她的名字在第27個：蘇晚棠，547分。

她站在人群里，一動不動。

旁邊有人拍她肩膀：“蘇晚棠！你考上了！”

是**，他也考上了，分?jǐn)?shù)比她高。

“你考了多少？”他問。

“547?！?br>
“**！比我低不了多少！”

蘇晚棠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走出人群，她看見***站在校門口，好像在等人。

“***。”

***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是她，笑了：“考上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
蘇晚棠站在他面前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前世她沒考上高中，這輩子考上了。前世他大概早就忘了她是誰，這輩子他記得她的名字。

“***，”她開口，“謝謝您?！?br>
***擺擺手：“謝什么，是你自已努力?！?br>
蘇晚棠站在那里，太陽很曬，但她沒走。

她想記住這一刻。

記住自已是怎么從248名，走到547分。

記住自已是怎么從“賣三萬”，走到“考上一中”。

記住這個頭發(fā)花白的中年男人，在她最需要的時候，給她遞過一張培優(yōu)班的名單。

“行了，快回家報喜吧。”***說，“**肯定高興?！?br>
蘇晚棠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往家走。

她不知道母親會不會高興。

但沒關(guān)系。

她高興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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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攤牌

回到家，王桂芳正在院子里喂雞。

“媽，成績出來了。”

王桂芳直起身，看著她。

“考上了，縣一中，547分?！?br>
王桂芳沒說話，臉上表情很復(fù)雜——高興？不相信？還是別的什么？

蘇晚棠沒等她開口，從書包里拿出存折，遞過去。

“這是我這一年攢的，你看看?！?br>
王桂芳接過去，打開，眼睛一點(diǎn)點(diǎn)睜大。

“一萬八？”她聲音都變了，“你哪來這么多錢？”

“賣東西，做生意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看著她，“媽，我跟你說過，三年掙三萬?，F(xiàn)在一年不到，一萬八?！?br>
王桂芳拿著存折，手有點(diǎn)抖。

蘇晚棠把存折拿回來，放回書包。

“媽，今天我把話說明白?！?br>
她看著母親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

“我考上縣一中了，要去讀。學(xué)費(fèi)我自已交，生活費(fèi)我自已掙。不用你出一分錢。”

“以后誰再上門提親，你自已應(yīng)付。我不見，不認(rèn)，不答應(yīng)?！?br>
“三年后，我給你三萬塊，算我報答你生我一場?！?br>
“但這三年里，別管我?！?br>
王桂芳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沒說出來。

蘇晚棠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，把存折重新藏好。

躺在床上，她聽見院子里母親在跟鄰居說話。

“我家晚棠考上一中了?！?br>
“真的？那丫頭不是成績不行嗎？”

“那是以前，現(xiàn)在行了?？剂?47呢?！?br>
蘇晚棠聽著，嘴角扯了扯。

母親不會改。她還是會算計，還是會盤算怎么從女兒身上多撈點(diǎn)。

但沒關(guān)系。

只要她能掙，只要她夠強(qiáng)，母親就動不了她。

這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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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告別

暑假最后一天，蘇晚棠去學(xué)校收拾東西。

教室已經(jīng)搬空了，黑板上還留著倒計時——30天，那是中考前寫的。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沒進(jìn)去。

***在辦公室，看見她來，招手讓她進(jìn)去。

“明天去縣一中報到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東西都準(zhǔn)備好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?！?br>
***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，遞給她：“拿著?！?br>
蘇晚棠打開一看，五百塊。

“***，我不能要——”

“不是給你的，是借給你的?！?**說，“等你以后掙錢了，還我就行。利息不要，本金一分不能少。”

蘇晚棠攥著信封，眼睛有點(diǎn)酸。

“謝謝***?！?br>
“行了，走吧?！?**揮揮手，“到了縣一中好好學(xué)，別給咱學(xué)校丟人?！?br>
蘇晚棠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她停住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
***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戴著老花鏡，在批改新學(xué)期的教案。

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照在他花白的頭發(fā)上。

蘇晚棠想起一年前，她拿著數(shù)學(xué)38分的成績單，站在這個辦公室門口，不知道自已該往哪走。

現(xiàn)在她知道該往哪走了。

她輕輕帶上門，走進(jìn)陽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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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進(jìn)城

9月1日，縣一中開學(xué)。

蘇晚棠起了個大早，背著書包，拎著一個編織袋，里面裝著被子和幾件換洗衣服。

王桂芳站在門口，看著她。

“真不用我送？”

“不用?！?br>
“錢夠嗎？”

“夠?！?br>
王桂芳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晚棠，媽以前……有些事做得不對?！?br>
蘇晚棠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
“周鐵柱那事，媽是沒辦法。家里沒錢，你弟弟要蓋房，**掙不來……”

“我知道?！?a href="/tag/suwant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晚棠打斷她，“你不用解釋?！?br>
王桂芳不說話了。

蘇晚棠拎起編織袋，往外走。

走了幾步，她回頭：“媽，錢我會掙。但以后的事，我自已做主?！?br>
王桂芳站在門口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蘇晚棠轉(zhuǎn)身，走向村口。

村口的大槐樹下，劉三娘正在跟人說話，看見她過來，表情有點(diǎn)不自然。

蘇晚棠沒理她，徑直走過去。

走到公交站臺，她回頭看了一眼村子。

土路，瓦房，炊煙，大槐樹。

她在這個村子里活了16年，死過一次，又活回來。

現(xiàn)在她要走了。

車來了，她上車，找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車開動，村子越來越遠(yuǎn)。

蘇晚棠看著窗外，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前世19歲那年，她死的時候，村里人怎么說來著？

“那丫頭命不好?！?br>
“嫁了個有病的，也是命?！?br>
“沒辦法，誰讓她生在這個家?！?br>
這輩子，她不會再讓人說“沒辦法”了。

車越開越快，風(fēng)從窗戶吹進(jìn)來，吹亂她的頭發(fā)。

她沒理，只是看著窗外。

前面是縣城，是高中，是北京，是這輩子要走的路。

蘇晚棠閉上眼睛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
她想起中考作文的題目：My Dream。

她寫：去北京，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現(xiàn)在，她正在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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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