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夾菜的筷子頓住了。

"你這丫頭又在胡說什么？"

姥姥皺起眉，渾濁的眼里滿是不耐，

"大半年不回家，回來了就神神叨叨的。"

我激動地站起身，指著小姨座位上的碗筷。

"你們看，她碗里都是香菜！"

小姨從來不吃香菜，聞到香菜的味道都會吐。

飯桌上，小姨從來不會碰放有香菜的盤子。

可舅舅只是漫不經(jīng)心地掃了一眼又繼續(xù)夾菜，姥姥拉下臉。

"我看你真是成心找事。家里的香菜都是你小姨洗的，她不吃會往菜里放？"

一句話，點燃了我心底的憤怒。

"那是因為你們要吃！"我忍不住吼出聲。

家里三個人，三種口味。

姥姥要吃清淡的，要用香菜調(diào)味。

舅舅口味重，要拌很多香菜。

我的要葷素搭配，不能耽誤營養(yǎng)。

十九年來，小姨每天早上五點就要起床，給一家子做好飯后匆匆趕去上工。

為了節(jié)約時間，她都是熱個饅頭將就過來的。

可這一切，到了他們嘴里，卻成了"她不吃會往菜里放"？

"你們有誰關(guān)注過，小姨每次洗完香菜都會去吐？

你們有誰注意過，她的筷子從來沒往香菜盤子里伸過？"

自從發(fā)現(xiàn)小姨對香菜過敏后，我每次看到都會幫忙把香菜拿出去洗。

后來小姨都會搶在我放學回來前把香菜處理了。

"這些事不用你操心，你好好學習就行。"

她笑著看我，臉上是嘔吐過后的蒼白。

可十九年過去了，原來這個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過這點。

她的親媽和親弟弟，一直都把她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。

我越說越激動，也越為小姨不值。

"夠了！"

舅舅突然狠狠拍了下桌子。

碗筷震動的聲音格外刺耳。

"怎么跟**姥說話的？這些年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？"

姥姥早已徹底沉下臉："我看你真是被你小姨慣壞了。"

"畢業(yè)了不著家，工作了不往家里拿錢，現(xiàn)在還敢跟長輩指手畫腳！"

氣氛徹底凝固。

僵持之際，門突然被推開。

"媽，你們這是......"小姨站在門口，身后還站了個男人。

姥姥臉上的陰沉瞬間化開，變成了個皺巴巴的笑。

"趙崗來了？快坐。"

有客人上門，她沒提剛才的事。

只是沖小姨指責道，"趕緊去給趙崗拿副碗筷。"

小姨看了看我，沒說話，去了廚房。

我也坐下。

飯桌上似乎沒有發(fā)生那場不愉快，姥姥和舅舅開始跟小姨夫聊天。

可這次，我?guī)缀醪诲e眼地觀察小姨和小姨夫。

小姨夫和小姨跟我說得一樣照顧她，一邊回話一邊給她夾菜。

小姨的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幸福和害羞。

這不對。

完全不對。

跟我聊起小姨夫時，小姨的臉上確實有幸福，但絕不是眼前這種做作的秀恩愛。

飯后，趁著小姨去廚房收拾，我借口出門丟垃圾，匆匆趕到了附近的***。

"有人冒充我小姨，我家里那個是假的！

我懷疑我小姨已經(jīng)遇害了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