鳴走了，笑容也走了。
他轉過頭看我。
“以后跟客戶的單獨溝通，必須抄送我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還有，那個什么畫像分層的東西，你為什么不先給我看？”
“之前給您看過類似的，您說——”
“我說什么了？”
“您說別搞花里胡哨的。”
他的眼睛瞇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我不識貨？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行了?！彼执驍辔遥跋麓巫⒁??！?br>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的背影走進辦公室。
手心全是汗。
那天晚上我又去了段醫(yī)生那里。
“他為什么知道那個模型不好，但客戶說好的時候，又讓我去講？”
段醫(yī)生看著我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因為他講不了。那個模型是我做的，邏輯全在我腦子里?！?br>“嗯。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什么？”
“許云，如果一個下屬做的東西你看不懂，你會怎么反應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問她？”
“你的領導問過你嗎？”
“沒有。他說花里胡哨。”
段醫(yī)生沒說話。
我坐在那里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年終述職的時候，我做了一份四十頁的年度項目總結。
每個項目的進展、數(shù)據(jù)、客戶反饋，全部整理好了。
交給周正之后，他只用了其中的三頁。
述職那天他在臺上講了四十分鐘。
用的是我三頁里的框架，加上他自己編的“管理心得”。
副總聽完說：“周正，你們部門今年干得不錯。”
周正說：“主要是團隊配合好。”
沒人提我的名字。
散會后他走過我工位。
“今天述職還行，但是你那個總結寫得太啰嗦了，以后精簡點。”
我說好。
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點，把四十頁精簡成十五頁。
第二天他看都沒看。
“你自己留著吧，這個用不上了。”
段醫(yī)生聽完這些，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。
“許云，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?！?br>“嗯。”
“你在這個公司三年了，你覺得你的領導，做過哪些事是他自己完成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認真想了想。
月報模板是我做的。
客戶維護方案是我做的。
會議紀要模板是我做的。
季度數(shù)據(jù)整理是我做的。
年度述職材料是我做的。
連會議室的預約系統(tǒng)都是我搭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