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敏敏?！?br>“走吧?！蔽艺f第二遍。
他發(fā)動車子。
車開出兩條街，我低頭看手機。
銀行APP還停在那個頁面。
“自動轉(zhuǎn)賬”，收款人“劉桂蘭”，每月15日，2000元。
狀態(tài)：已關(guān)閉。
我盯著那四個字。
已關(guān)閉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。
我沒哭。只是一直盯著。
趙剛在旁邊開車，沒說話。
手機屏幕暗了。
我沒有再點亮它。
2.
第一次給我媽轉(zhuǎn)錢，是八年前。
我剛工作第二年，在一家建材公司做文員，月薪四千三。
我媽打電話來，說家里灶臺壞了，修一下要八百。
我轉(zhuǎn)了一千。
她沒回消息。
過了兩天我打電話問她收到?jīng)]，她說收到了。
然后說：“你弟弟學校要交補課費，兩千六?！?br>那個月我轉(zhuǎn)了三千六。
房租一千二，吃飯省著點花六百，交通費兩百，剩下的都給她了。
那個月最后五天，我吃了五天掛面。
后來就成了習慣。
每月15號發(fā)工資，我先給我媽轉(zhuǎn)兩千。
不是她要求的——或者說，是她用另一種方式要求的。
她不說“給我錢”。
她說“你弟弟要……”
你弟弟要報駕校。
你弟弟的電動車壞了。
**的血壓藥要換進口的。
家里熱水器老了。
每一件都不大。
每一件加起來，我后來算過——
不，那是后來的事。
我只記得每個月15號，工資到賬的提示音響了，我第一件事是打開銀行APP。
不是看自己有多少錢。
是給我媽轉(zhuǎn)。
有一次同事聚餐，AA制，每人九十八。
我猶豫了三秒。
最后還是去了，點了最便宜的菜，沒喝酒。
那頓飯我吃了四十塊。
剩下五十八，我覺得虧了。
轉(zhuǎn)賬記錄里，我媽從來沒回過一個字。
不是“收到”。
不是“謝謝”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試過發(fā)消息：“媽，錢轉(zhuǎn)了?！?br>她回：“嗯?！?br>就一個字。
有一年中秋節(jié)，我?guī)е畠夯厝ァ?br>進門的時候，弟弟一家三口已經(jīng)在了。
桌上擺著菜。
排骨、紅燒魚、蒜蓉蝦。
弟弟的兒子坐在我媽腿上，我媽喂他吃蝦仁。
“奶奶剝的，乖乖吃。”
我女兒拉著我的手，站在門口。
“外婆?！彼傲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