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同事，我們在同一家會計事務所。
她到銀行的時候我已經(jīng)站起來了。
她看了一眼我的臉，沒問發(fā)生了什么，把紙巾放在我手邊。
我說我爸有八百多萬。
她愣了兩秒。
“**退休金不是五千嗎？”
“對?！?br>“八百多萬？”
“定期滾存。十五年?！?br>她沒說話，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。
“你查明細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查?！?br>我去柜臺打了流水。
十五年的流水，打印出來二十多頁。
每個月一筆，雷打不動。
最早一筆是2009年3月，存了兩千。
那一年我上高一。
那一年他剛退休。
后來有的月份存三千，有的存五千，有一個月存了八萬——我看了日期，2016年7月，那是老廠宿舍拆遷，他拿了一筆補償。
“他拆遷的補償款也存進去了?！绷旨畏魉f。
我點頭。
二十多頁紙，每一筆都不大。
但十五年加在一起，八百零三萬四千。
林嘉翻到后面幾頁，指了一個地方。
“這里。2011年10月，取出四十五萬?！?br>我看了。
是唯一一筆大額取出。
“你知道取出來干什么了嗎？”
我知道。
2011年，舅舅說要買房，找我爸借錢。
我爸那時候跟我說的是“你舅手頭緊，我?guī)土怂话选薄?br>我當時沒在意。
一個月五千塊退休金的人，能幫多少？
我一直以為是幾千塊錢。
四十五萬。
他把自己攢了兩年多的錢，一次性取出來借給了舅舅。
“還了嗎？”林嘉問。
我看著后面的流水。
沒有任何一筆四十五萬的存入。
“沒有?！?br>這時候我手機響了。
二姨趙秀珍的電話。
我接了。
“念念啊，**的事我也難過?！彼曇艉艽?，**有打麻將的聲音?！暗腋阏f，你一個女孩子家，**剛走你就跑銀行查賬，傳出去不好聽?！?br>我說二姨你怎么知道我在銀行。
她頓了一下。
“你舅媽說的，說你去查**的存折了?！?br>我看了一眼手機。
舅媽那條微信我沒回，但她顯然在關注我的動向。
“二姨，我爸的后事花錢，我查一下有多少錢不行嗎？”
“查當然可以查，但你別到處聲張。**一輩子要面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