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有股陳舊的霉味。
我能聽到他坐在椅子上的呼吸聲，很輕，很穩(wěn)。
這一夜，我睜著眼睛到天亮，不敢合眼。
天剛蒙蒙亮，他就起了。
穿衣服，洗漱，出門。
整個過程沒發(fā)出太大聲音。
我躺在床上，聽到他在院子里劈柴的聲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很有規(guī)律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進來了。
手里拿著一個布包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里面是五百塊錢，還有一些票?！彼f，“你今天下山一趟，把錢給**?！?br>我愣住了。
他不是不讓我下山嗎？
“告訴他，這是最后一筆?！鄙虬驳穆曇艉芾洌白屗o**治病，剩下的錢，把家里的房子修一頓。以后，讓他們別再來找我?！?br>我坐起身，看著那個布包。
他昨天才立下的規(guī)矩，今天就自己打破了？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中午前回不來，后果自負。”他丟下這句話，轉(zhuǎn)身就出了門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里。
屋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，還有桌上那個沉甸甸的布包。
我走過去，打開布包。
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團結(jié)，還有糧票、布票、油票。
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。
他到底是誰？為什么有這么多錢？
他讓我下山，是在試探我嗎？
如果我跑了呢？
03
我最終還是決定下山。
我跑不了。
這座大山，我一個人走不出去。
而且，妹妹還等著錢救命。
我把布包緊緊揣在懷里，鎖好木屋的門，沿著昨天上來的小路往下走。
清晨的山里，空氣又冷又濕，帶著草木的氣息。
我心里很亂。
沈安這個男人，像一團迷霧。
他冷酷，霸道，卻又愿意拿出這么多錢給我家里。
他到底圖什么？
快到村口的時候，我看到了村里的王嬸。
她看到我，先是一愣，然后急忙低下頭，繞著我走開了，像見了鬼一樣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昨天他們還只是同情和議論，今天怎么變成了躲避？
一路上，所有見到我的村民，都是這個反應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不再是同情，而是一種混合著畏懼和疏遠的神情。
沈安這個名字，像個**。
我低著頭，快步走到家門口。
家里的土坯墻還是老樣子，院門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