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張速寫。
他低頭看圖的樣子，他在工地戴安全帽的樣子，他靠在椅背上睡著的樣子。
一共一百四十七張。
每一張右下角都寫著日期，最早的一張是三年前我剛?cè)肼毮翘臁?br>那時候他站在公司門口迎接新人，陽光打在他側(cè)臉上。
我站在人群里，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從那天起，我就知道我完了。
我把它格式化。
然后把U盤掰成兩半，扔進垃圾桶。
清脆的斷裂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，像是什么東西徹底斷掉了。
2、
晚上十點，我還在公司改方案。
不是原來那套——前世被蘇晚晴抄襲的那套。
我在做一套全新的。
因為我太了解蘇晚晴了。
她一定會去翻我的電腦，一定會復制我的文件，一定會提前發(fā)布。
前世她就是這么做的。
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兩點，下樓去便利店買了一杯美式。
回來就看到她從我工位離開，神色慌張。
我當時沒在意，直到三天后她在行業(yè)論壇上發(fā)布了“她的”方案，我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我去找顧衍之，他不信我。
他說：
“晴晴的人品我了解，她不會做這種事?！?br>這一世，我給她留了一份“大禮”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顧衍之的消息：
“明天早上八點，會議室，方案預審?！?br>我沒回。
他又發(fā)了一條：
“你今天說的那些話，最好是真的?！?br>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最后只回了一個字：
“嗯?！?br>窗外夜色很深，寫字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前世，我從這里跳下去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夜晚。
風很大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顧衍之站在樓下，仰頭看著我，臉上沒有愧疚，只有厭惡。
他說：
“姜禾，你跳啊。你這樣的人，活著也是行業(yè)的恥辱?！?br>我就跳了。
再睜眼，回到了現(xiàn)在。
我睜開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為任何人**。
我要讓他們看著我，一步一步，站到他們夠不到的地方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半，我到會議室時，顧衍之已經(jīng)在里面了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三套方案，眉心擰成一個結(jié)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眼看我，目光淡淡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