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顛勺。
他手腕沒勁，鐵鍋翻過去，半鍋熱油潑下來。
我伸手去擋，油澆在兩條小臂上，皮膚當(dāng)場就卷起來了。
他嚇得蹲在地上哭，說師父對不起。
我單手把他從地上拎起來，說沒事，學(xué)手藝哪有不受傷的。
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后廚用獾油抹胳膊，疼得把一條毛巾咬出了洞。
現(xiàn)在他管這叫"炒大鍋菜的土廚子"。
門外有人敲卷閘門，咚咚咚。
"季哥，季哥你在不在？"
是隔壁巷子里賣鹵味的周姐。
我沒開門。
"季哥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那徒弟在蔣老板店里跟人吹呢，說你那些招牌菜全是他研發(fā)的，你就是個掛名的。"
她的聲音隔著鐵皮卷閘門傳進來，帶著一股急切。
"他還說你這店撐不過一個月，讓街上的商戶別跟你走太近，免得得罪蔣總。"
我彎腰從柜子底下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里面是我這八年積攢的客戶名單——手寫的那份。
程硯拿走的是電腦里的電子版，名字和電話號碼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真正值錢的東西不在電腦里。
每個客戶的忌口、過敏源、口味偏好、甚至家里幾口人、小孩多大、老人能不能吃辣——全在這些備注里。
我翻到第一頁。
"王建國，海鮮過敏（嚴(yán)重），女兒乳糖不耐受，老婆不吃香菜，每次來必點糖醋排骨但排骨要切小塊因為老王門牙去年磕掉了一顆。"
程硯在我店里干了八年，他連王建國是誰都說不上來。
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不是程硯，是蔣老板的號碼。
"季師傅，聽說您要舉報我們店？這樣吧，我也不跟您繞彎子。酸菜魚配方，五萬，一口價。您要是不賣，我讓程硯照著您的味道自己調(diào)，調(diào)出來了，您這條街上就沒您站的地方了。"
下面緊跟著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，蔣老板的聲音從手機里冒出來，笑呵呵的。
"老季啊，做人要識時務(wù)。程硯跟我說了，你那店的房租下個月就到期了，房東已經(jīng)跟我簽了優(yōu)先續(xù)租權(quán)。你就算想繼續(xù)干，也沒地方干了。"
我把手機放下。
拿起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圍裙——程硯甩在我灶臺上的那條。
圍裙角上繡著一個"季"字，是他剛來的時候我?guī)ダC的。
他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