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紙包的錢攥在手里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那張明細單上，最后一行字不是飯錢。
是他后來加上去的，墨水顏色不一樣，寫得歪歪扭扭，像是趴在床上寫的。
"方*，謝謝你。這輩子吃過最好的飯，都是你打的。"
02
"季越**在哪兒？"
老鄭領著我沿礦區(qū)后面的土路往山下走，經(jīng)過一片歪歪斜斜的民房，在最邊上一間停下來。
"縣醫(yī)院嫌貴，他叔把人弄回來了。就擱這兒。"
門沒鎖，一推就開。
屋里的光線暗得很，窗戶用編織袋糊著，只漏進來一條縫。
一個女人躺在床上，瘦得像一把干柴，臉頰深深凹下去，眼窩陷成兩個黑洞。她身上蓋著的被子看不出原來的顏色，散發(fā)著一股混合了藥味和霉味的氣息。
床頭柜上放著幾個藥瓶，我拿起來看了一眼，全是最便宜的止痛片。
"阿姨。"
她沒反應。
我走近一步，蹲下來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。
那只手瘦得只剩骨頭，皮膚上布滿了針眼的瘀青。
她終于動了，眼皮費力地撐開一條縫，渾濁的眼珠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落在我臉上。
"你是……"
"我是方*，季越的同學。"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干裂的嘴角滲出一絲血絲。
"越……越兒呢？"
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。
老鄭在門口咳了一聲，沖我搖了搖頭。
"他在礦上干活，走不開。讓我來看看您。"
她聽到這話，渾濁的眼睛里竟然亮了一下。
"他總說……有個同學對他好，每天多打一份飯給他……"
她費力地扯了扯嘴角，大概是想笑。
"我這個當**沒用，讓孩子跟著受苦……他從小就懂事，什么都不跟我說……"
她咳了起來，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，我趕緊扶住她的肩膀。
"阿姨，您別說話了。"
她擺了擺手，喘了好一陣才接上氣。
"他叔說……越兒調(diào)去別的礦了，信號不好打不了電話……可我給他叔打電話，他叔也不接……"
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成拳頭。
調(diào)去別的礦了。信號不好。
好一個信號不好。
"方*，你幫我問問他，多久能回來？我想見見他……"
她抓著我的手，力氣小得像是隨時會斷。
"我知道他攢錢給我治病，可我不要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