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打來電話，開口就是要錢。
說是弟弟的女兒要出國留學(xué)，讓我資助十萬塊。
我愣了三秒，想起自己租的城中村房間，想起每個月發(fā)工資那天連銀行通知都不忍心看。
我平靜地問了他一句話："爸，弟弟月薪兩萬五，我月薪四千五，你說誰該接濟誰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說："你這個做姑姑的，怎么這么自私。"
我掛掉電話，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01

手機震動的時候，蘇瑤正把最后一勺泡面湯喝完。

胃里泛起一陣廉價調(diào)味包帶來的灼熱感。

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：父親。

蘇瑤的心沉了一下，像是被那碗油膩的泡面湯糊住了。

她拿起手機，劃開接聽鍵，沒有說話。

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，只有電流的滋滋聲，像一條無形的蛇，從聽筒里鉆進她的耳朵。

“小瑤?！?br>
***的聲音一如既往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。

“嗯。”蘇瑤應(yīng)了一聲，眼睛看著窗外。

窗外是城中村密不透風(fēng)的握手樓，別人的廚房正對著她的臥室，油煙味順著窗縫飄進來，和屋里潮濕的霉味混在一起。

“你弟弟的女兒，安琪，準(zhǔn)備出國了。”***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在宣布一件與她無關(guān)的通知。

“哦?！碧K瑤依舊只有一個字。

她知道，通知之后，必然是正題。

“學(xué)校都聯(lián)系好了，就差一筆費用?！?**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一個合適的詞。

蘇瑤沒有接話，她靜靜地等著。

等著那把熟悉的、名為“親情”的刀，再次捅向她。

“家里商量了一下，你這個做姑姑的，總得表示一下?！?br>
來了。

蘇瑤的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，帶著點自嘲。

她放下手里的泡面碗，換了個姿勢，讓自己的后背能更舒服地靠在冰冷的墻上。

“要多少？”她問。

這三個字，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干澀，無力。

電話那頭，***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情緒，那是一種目的即將達成的輕快。

“不多，十萬?！?br>
十萬。

蘇瑤的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
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銀行App的圖標(biāo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