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父之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等醫(yī)生宣布"奇跡康復(fù)"才出院。，老頭忙前忙后，眼神卻總往陳鐵山身上瞟——那眼神怪怪的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，帶著探究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(fù)雜。"師父，我臉上有花？"陳鐵山問，摸了摸臉上的疤，那是道新疤，從眉角到顴骨。"你小子..."王德發(fā)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，力道很重，"回去歇著，別亂跑。趙三刀那邊，局里在查，有消息我告訴你。""嗯。"陳鐵山點頭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，直接去了局里的檔案室。，陰面，常年照不著太陽。，躺在藤椅上，手里還拿著份報紙，呼嚕打得震天響。，嚇了一跳，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："哎喲小陳，你不是剛出院嗎？不在家養(yǎng)著...""張叔，我查個案子。"陳鐵山遞過去半包煙，大前門，還剩六根，"八年前，東街菜市場**案，被害人陳大柱。"，臉色變了變，把報紙放下，壓低聲音："那案子...都結(jié)案了，卷宗上寫的懸案，兇手沒抓著，一直掛著呢。""卷宗還在嗎？""在...在呢，最里頭那個柜子，1980年的..."老張頭壓低聲音，湊近陳鐵山耳朵，"鐵山，那是你爹的案子，你...你別沖動，那幫人咱惹不起...""我知道。"陳鐵山已經(jīng)走向了檔案柜。
灰塵很大，嗆得人咳嗽，一股子霉味和紙張腐爛的味道。
陳鐵山從最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袋，封皮上寫著"陳大柱被殺案，1980年8月15日"，字跡已經(jīng)褪色，邊緣發(fā)黃卷曲。
他坐在水泥地上，背靠著鐵柜子，拆開線繩。手指有點抖。
卷宗很薄，就十幾頁紙：現(xiàn)場照片、詢問筆錄、驗尸報告，還有一張當年的報紙剪報，標題是《菜販當街被殺，兇手逍遙法外》。
照片上的男人趴在血泊里，臉朝下，只能看見后腦勺，后背上十七道刀口，像十七張咧開的嘴，血肉模糊。
陳鐵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手指輕輕摩挲過父親模糊的身影，照片上的血已經(jīng)發(fā)黑。
詢問筆錄第一頁，是當時目擊者的證詞，字跡潦草，是手寫的：
"...那個光頭，肚皮上有紋身，拿把菜刀，照著陳大柱就砍。陳大柱跑，他就追，邊追邊砍，嘴里還罵罵咧咧。陳大柱跪在地上求饒，說求求你，別殺我，我兒子還小，才十四，那光頭就笑，說你兒子？讓他來找我，老子連他一起砍...然后又是一刀..."
陳鐵山合上卷宗，手在抖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那個光頭，就是趙三刀。八年前他二十二，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，在縣城已經(jīng)有了名氣，號稱"菜刀幫"老大。而陳大柱，只是個賣菜的，老實了一輩子，就因為五毛錢，被當街砍死，連句完整話都沒留下。
"兒子還小..."
陳鐵山想起昨晚母親說的話。他今年二十二了，爹死那年他十四，確實還小，躲在被窩里發(fā)抖?，F(xiàn)在他長大了，還當了**，可那個****還在街上耀武揚威，還在收保護費，還在調(diào)戲女大學生，還在笑。
"鐵山？"
身后傳來王德發(fā)的聲音，帶著疲憊。
陳鐵山?jīng)]回頭，把卷宗塞回紙袋，動作很慢。
"你查這個干嘛？"王德發(fā)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，老頭身上有股煙味和汗味，"那案子過去八年了，線索早斷了，證人死的死，搬的搬。趙三刀現(xiàn)在勢力大，上面有人保，動不了..."
"師父，"陳鐵山打斷他，聲音很平靜，但眼神深得嚇人，"你說我爹，臨死前真求他了？真說求求你了？"
王德發(fā)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頭，從兜里摸出煙點上："求了。你爹那人，我了解，骨頭軟，想活著，想看著你長大。但趙三刀沒給機會，那**...那**不是人。"
"嗯。"陳鐵山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"師父，我回去了，看我娘。"
"等等，"王德發(fā)拉住他，眼神銳利，像要看穿他，"你小子想干嘛？我警告你，別做傻事！你是**，不是殺手！不是古時候的俠客！"
陳鐵山看著師父，突然笑了，露出白牙："師父，你想啥呢？我就是看看卷宗，學習學習業(yè)務(wù)。當了**，總得知道自己管片兒里以前出過啥案子。"
"你..."
"真沒事。"陳鐵山掙開手，"我娘還在家等我呢，她該吃藥了。"
他走出檔案室，陽光刺眼，他瞇起眼。
王德發(fā)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，像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1980年8月15日
那天晚上也下著雨，沒這么大，淅淅瀝瀝的，像誰在天上撒豆子。
十四歲的陳鐵山躲在菜市場的棚子后面，手里攥著半個饅頭，是爹剛給他買的，還熱乎。
他看見爹跑，看見爹摔倒，在泥水里滑了一跤，看見那個光頭騎在爹身上，一刀一刀地砍，嘴里罵著："讓你不交！讓你不交！砍死你個老東西！"
他聽見爹喊："求求你...別殺我...鐵山還小...他才十四..."
然后爹就不動了，趴在地上，血從身下漫出來，混著雨水，越漫越多。
陳鐵山?jīng)]哭，也沒喊，嚇傻了。
他看著那個光頭站起來，在爹身上擦了擦刀，血擦在爹的衣服上，轉(zhuǎn)身走了，嘴里還哼著歌。
周圍有人圍觀，但沒人敢上前，都離得遠遠的，像看一場戲。
過了很久，娘才跌跌撞撞地跑來，鞋都跑掉了一只，抱著爹的**嚎啕大哭，嗓子都哭啞了，最后一口血噴出來，人就糊涂了。
從那天起，**精神就不正常了。
有時候認得人，有時候認不得，經(jīng)常半夜起來喊"老頭子"，把陳鐵山嚇得夠嗆。
陳鐵山輟學了一年，在家照顧娘，后來是王德發(fā)幫忙，才讓他重新回學校，還資助他上了警校，管吃管住。
"當**，"王德發(fā)當時說，拍著他肩膀，"當個好**，抓壞人，但別學那些江湖手段，要依法辦事。"
陳鐵山記得這話。
但他也記得爹是怎么死的，記得娘是怎么瘋的。
現(xiàn)在，他有系統(tǒng)了。
銅皮鐵骨，刀槍不入，力量比常**一倍。
他試了，單手能舉起醫(yī)院的床頭柜，掰彎鋼筋跟掰面條似的，皮膚硬得連刀片都劃不破。
趙三刀，你等著。
咱倆的賬，該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