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事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三號機位再往左一點，別壓到主燈。模特第二輪出場延后三十秒，先把胸針特寫切上去。許棠，媒體區(qū)第六排有人站起來了，去壓一下視線?！保道?、對講機里、手機里，聲音一層疊一層。，站在主控臺后，左手抱著流程板，右手指尖飛快劃過平板上的流程節(jié)點，眼神冷得像一把薄刃。。，六國同步轉播，熱搜位早就買好了，任何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出錯，都足夠把整個高奢圈炸翻。。，全都盯著她吃飯。曜石珠寶那邊更別說，從品牌總監(jiān)到法務，再到董事層安***的觀察員，沒一個是省油的燈?！巴韱?，給你。”，把一杯溫水塞到她手里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臉白得像要去演恐怖片，先喝一口?！保€沒碰到唇，胃里忽然猛地翻了一下。，像有人拿著手在她胃里重重擰了一把。她指尖一頓，迅速把杯子放回桌面，偏頭忍住。：“你怎么了？沒事?！绷滞韱涕]了閉眼，“**香水味太重了?！?br>今天現(xiàn)場有珠寶、有鮮花、有香氛，還有一堆明星藝人和名媛，整個**空氣甜得發(fā)膩。平時她聞慣了這些味道，可今天不知為什么，光是聞一口，胃都像在往上頂。
許棠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忽然神神秘秘湊近：“你該不會……”
林晚喬連眼皮都沒抬：“閉嘴?！?br>“我都還沒說完?！?br>“你一張嘴我就知道你想說什么?！?br>許棠嘿嘿一笑，正要再打趣兩句，耳麥里忽然炸開品牌總監(jiān)的聲音：“林總控！主入口那邊媒體提前進場了！”
林晚喬立刻收住情緒，拿起對講機往前走：“門口攔一下，只放白名單第一輪。攝影區(qū)燈架別讓他們碰，我馬上過去?！?br>她的步子快而穩(wěn)，黑色魚尾長裙包裹著細瘦腰身，后背繃得筆直。一路走過去，所有人見到她，都會下意識往旁邊讓半步。
這個圈子里，人人都知道序章公關有個林晚喬。
脾氣不大，話不多，長得過分漂亮，手段卻比誰都冷靜。
她最擅長的，是在一地雞毛里把場子重新扶正。
半個月前，曜石珠寶海外拍攝團隊在雪山臨時出事，預熱視頻差點趕不上今天的全球發(fā)布。也是她臨危受命，連夜飛去棲**莊，把爛攤子接了下來。
想到“棲**莊”四個字，林晚喬心口一緊，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半拍。
一個月了。
她以為那一晚會像雪落進溫泉池里一樣，響一下，就無聲無息地化掉。
可偏偏沒有。
她越想忘，那些碎片越清晰。
男人滾燙的體溫，壓在耳邊的呼吸，雪夜玻璃窗上的白霧，還有凌晨四點，她在酒店自助藥柜前，指尖發(fā)抖地掃了那盒緊急避孕藥的付款碼。
她明明處理干凈了。
她明明吃了藥。
不該出任何問題才對。
“晚喬！”
許棠在后面叫她，“你手機震了。”
林晚喬回過神，接過手機，看到屏幕亮起的一瞬間，心口像被針輕輕扎了一下。
是曜石品牌總經(jīng)辦發(fā)來的消息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`顧總已落地，十五分鐘后到場。`
指尖倏地一涼。
顧硯深回來了。
這一個月，他人***，連著飛了三座城市處理并購案。曜石珠寶這邊的所有對接都改成了線上，她也順勢把自己藏在成堆郵件和流程表后面，能不露面就不露面。
她以為自己能再拖久一點。
沒想到他會選在今晚回來。
許棠湊過來看見消息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完了，**爺回國了?！?br>林晚喬把手機按滅，面無表情：“別亂說?！?br>“我哪亂說了？顧硯深平時看人那眼神，像在看報表，冷冰冰的。也就對你——”
“許棠?！?br>“行，我閉麥?！痹S棠舉起雙手，退后半步，嘴卻沒忍住又賤兮兮補了一句，“可你這反應，不像怕甲方，像怕……睡過的甲方。”
林晚喬抬眼看她。
許棠立刻縮脖子跑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掌心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沁出一層薄汗。
怕嗎？
當然怕。
怕他提那一晚。
更怕他什么都不提，只用那種冷靜到可怕的語氣告訴她，從明天開始，曜石珠寶這個項目不用她跟了。
那對顧硯深來說，太容易了。
像清理一份不再需要的合作方案一樣容易。
“林小姐，主持人那邊有點問題。”
助理匆匆跑來，“英文串詞改了，原來那位同傳老師堵在路上，品牌總監(jiān)說必要的時候請你頂一下。”
林晚喬壓下亂七八糟的念頭：“稿子給我。”
她接過文件，邊走邊掃。
主舞臺燈光已經(jīng)全部亮起來，珠寶在深藍絲絨和冷白追光里泛著冰一樣的光。巨大的環(huán)幕上，曜石新系列的主石正在旋轉，彈幕數(shù)據(jù)和海外分會場連線都一切正常。
臺下坐著一整排媒體、客戶和合作方。
任何私人情緒，在這一刻都得給工作讓路。
林晚喬踩上**升降臺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胃里又翻了一下。
她皺了皺眉，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導播打出手勢，主持人上場。
一切照流程推進，前半段順得像精密鐘表。直到十七分鐘后，原定的英文講解環(huán)節(jié)果然出了岔子。
主持人耳返失靈，臺下還有外媒在等。
品牌總監(jiān)在后面急得滿頭是汗：“晚喬，上！”
林晚喬把文件一合，提著裙擺走上臺。
追光驟然落在她身上。
臺下有一瞬安靜，緊接著，鏡頭也切了過來。
她站在主展示臺側邊，接過話筒，流利而平穩(wěn)地把那段珠寶工藝和設計理念接了下去。
她的聲音不急不緩，像一條拉得很穩(wěn)的絲線，把全場躁動一點點捋平。
臺下重新安靜下來。
品牌總監(jiān)長出一口氣，連許棠都在耳麥里小聲吹了句口哨：“不愧是你?！?br>林晚喬剛要接下一段，鼻尖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冷木香。
不是**混雜的香氛。
而是她太熟悉、太不該熟悉的味道。
顧硯深到了。
她眼睫輕顫，下意識朝貴賓席方向掃了一眼。
第一排正中間，男人一身黑色西裝，肩線挺括，氣場沉得幾乎壓住整片會場燈光。他剛坐下，抬眼的瞬間，目光便和她撞上。
那雙眼太深，太靜，靜得讓人無所遁形。
林晚喬指尖一緊。
下一秒，胃里那股被壓了一整晚的惡心，終于像開閘的潮水，狠狠沖了上來。
她喉間一緊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臺下所有人都愣了。
耳返里傳來一連串焦急的聲音：“晚喬？晚喬！”
林晚喬扶住展示臺邊緣，想撐過去，胃里卻翻得更厲害，眼前一陣發(fā)白。她甚至來不及說抱歉，只能猛地偏開臉，捂住唇。
全場直播鏡頭還對著她。
完了。
她腦子里只剩這兩個字。
就在那陣幾乎壓不住的反胃要沖出口時，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從旁邊伸來，穩(wěn)穩(wěn)拿走了她手里的話筒。
冷木香靠得更近。
男人低沉平穩(wěn)的嗓音在她耳邊落下：“我來。”
顧硯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上了臺。
他站在她身側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，順暢接上了她剛才沒說完的那段英文介紹。鏡頭轉向他，全場視線也被他強行帶了過去。
林晚喬終于得了半口喘息，低著頭，借著展示臺遮擋，快步退**。
**洗手間里，她趴在盥洗臺前干嘔了好幾次，最后只吐出一點發(fā)苦的酸水。
鏡子里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，連唇都泛著淺淺的青。
許棠沖進來給她遞紙：“你真嚇死我了。胃病犯成這樣？”
林晚喬沒說話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，心口一寸寸發(fā)冷。
如果剛才只是意外。
那現(xiàn)在，這種強烈到失控的反應，已經(jīng)不能再用意外解釋了。
許棠看她不對勁，聲音也輕了：“晚喬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林晚喬垂下眼，許久，才把那句幾乎輕得聽不見的話咽回去。
她不敢說。
也不能說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通知，而是私人消息。
來自顧硯深。
`十分鐘后，來一號休息室。`
沒有稱呼，沒有多余的話。
像一道不容拒絕的指令。
林晚喬看著那行字，只覺得后背一陣陣發(fā)涼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直播事故，現(xiàn)在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