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但是——”他把存折翻開給周建國看。
三本存折。
一本郵政儲蓄，一本農商行，一本建設銀行。
余額加起來，四千二百塊。
“不可能?！敝芙▏褵燁^戳滅，“媽一個月退休金兩千八，爸走了十二年，她一個人能花多少？”
周建軍說：“我也覺得不可能。我再去翻翻?！?br>他又進去了。
隔壁張嬸趴在墻頭上，手里捧著一把瓜子。
清河鎮(zhèn)的墻頭矮，一米六出頭，墊個腳就能看見隔壁院子。
她男人老劉是居委會的，干了三十年，去年退了，現在負責給街上老人辦高齡補貼。
張嬸在墻頭上看了二十年熱鬧，清河鎮(zhèn)誰家吵架、誰家分家、誰家婆媳鬧矛盾，她比當事人還清楚。
“建國，”張嬸壓著嗓子，“**那個碗柜，你找過沒有？”
周建國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張嬸嗑開一顆瓜子，瓜子皮從墻頭上飄下來，落在周家院子里：“老**跟我嘮過，說她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都在碗柜里。”
這時候院門被推開了。
趙美蘭走在前面，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羽絨服，領子上鑲著一圈貉子毛，油光水滑的。
她臉圓，眼睛小，嘴唇薄，皮膚白，四十多歲的人看著像三十七八。
她在鎮(zhèn)上長大，娘家開飯館——清河鎮(zhèn)最大的“美華飯館”，三層樓，能做酒席。
她嫁進周家十五年，從沒上過一天班，但管著周建軍每一分錢。
周建軍跟在她后面，縮著脖子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棉襖。
他個子不矮，但站在趙美蘭旁邊就是顯得小一號。
他手里拎著兩箱東西，是超市那種促銷的核桃奶，標簽還沒撕，十九塊九一箱。
趙美蘭一進門就開始哭。
“我的媽呀——”她往院子里一站，聲音又尖又亮，把張嬸的狗嚇得又叫起來，“你咋說走就走了呀——建軍你快來看**最后一眼——”
她哭著往屋里走，貉子毛領子一抖一抖的。
周建國沒動。他又點了一根煙。
趙美蘭進了里屋。
哭聲從屋里傳出來，很大，但很短。
大約過了三十秒，哭聲停了。
又過了二十秒，趙美蘭出來了。
“存折呢？”她問周建軍。
“找了，就這些?！敝芙ㄜ姲讶敬嬲圻f過去。
趙美蘭翻了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