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衍舟跪在我面前，蒼白的臉上全是眼淚：
“念念，我得了骨癌，要剃光頭化療了，可我好怕。”
我摸著為紀念媽媽而留了七年的長發(fā)。
一剪刀下去，光頭陪他。
那天他洗澡，手機屏幕亮了。
群名叫“禿毛雞養(yǎng)成記”，最新消息是他發(fā)的：
“等她全剃光，我在時代廣場包大屏直播，兄弟們記得錄屏?！?br>我摸了摸自己為他剃得**的頭皮，點開通訊錄，
撥出那個存了三年從未打過的號碼：“爸，我答應……?！?br>1.
季衍舟跪在我面前的時候，外面正下著雨。
他瘦了很多，顴骨都凸出來了，眼眶紅得像好幾天沒睡覺。
我端著剛給他熬好的排骨湯，還沒開口問怎么了，他就直接跪下去了。
“念念，我得了骨癌。”
湯碗從我手里滑落，摔在地上，瓷片和湯汁濺了一地。
我蹲下去想拉他起來，他抓著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不像病人。
他的眼淚掉在我手背上，滾燙的。
“晚期，醫(yī)生說要化療，可我好怕?！?br>他抬起頭看我，眼里的恐懼不像是裝的，“念念，我怕我撐不過去。”
我活了二十一年，從沒想過“骨癌”這兩個字會落在季衍舟頭上。
他是我喜歡了三年的人。
從大一新生歡迎會上他替我擋了那杯灑過來的奶茶開始。
到后來他每天在宿舍樓下等我一起去上課。
再到他告白那天在操場用熒光棒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——我所有的青春記憶里都有他。
我說不出話。他的手指收緊，攥得我手腕生疼。
“化療會掉頭發(fā)?！?br>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我不想一個人光頭?！?br>我看著他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雨聲灌滿了整個房間。
季衍舟跪在碎瓷片和排骨湯中間，膝蓋下面洇開一小片油漬。
我松開他的手，走到書桌前，拉開抽屜。
那把剪刀是我用來拆快遞的，刃口有點鈍了。
我抓起自己留了七年的長發(fā)，從耳根的位置，一剪刀下去。
季衍舟愣住了。
長發(fā)一縷一縷落在地上，和碎瓷片混在一起。
剪刀鈍，每一下都要用很大力氣，扯得頭皮發(fā)麻。
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頭發(fā)從齊腰變成齊肩，從齊肩變成參差不齊的短發(fā)。
最后一剪刀貼著頭皮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