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皮：你喊他有什么用？他耳朵背，聽不見。
他聽不見？
我剛才說話聲音不大，但我公公看我的那個眼神——
他說不清，但我總覺得，他什么都聽見了。
王桂蘭把筆拍在茶幾上，“簽，不簽也行，那就別怪我翻臉?！?br>我拿起筆，簽了。
不是我慫，是我媽教我的——新媳婦進(jìn)門，頭幾個月最難熬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我想著，忍忍吧，忍到搬出去就好了。
陳志遠(yuǎn)答應(yīng)過我，結(jié)婚半年就搬出去住。
晚上陳志遠(yuǎn)回來，我把家規(guī)表給他看了。
他掃了一眼：“哦。”
“就哦？”
“我媽就那樣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?！?br>說完，他把表扔到一邊，打開電視看球賽。
“你順著她就行了，順著她就沒事?！?br>“她說要把我工資卡交給她。”
“那就交唄，反正家里開銷也是媽在管?！?br>“志遠(yuǎn)，我一個月八千塊，全交給她——”
“咱又不缺那點錢?！彼劬Χ⒅娨?，“你缺錢了跟我說，我給你。”
他說得輕巧。
他一個月六千，交給**五千，自己留一千抽煙喝酒。他拿什么給我？
我沒說這話，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。
第二天，我把工資卡交了。
王桂蘭拿著卡，嘴角往上翹了翹：
“這才對嘛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你聽話，我自然不會虧待你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我注意到她手上戴著一個玉鐲子，成色很好，少說也值兩三萬。
她平時不怎么戴首飾，但這個鐲子從沒摘下來過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是我公公原配留下的。
但這是后話了。
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。
早上五點半起來熬粥，擦地，洗衣服，上班。
下班回來還要做飯，洗碗，擦地。
然后晚上給王桂蘭端洗腳水，聽她罵兩個小時，十一點**睡覺。
周末更忙，要大掃除，伺候來串門的親戚。
王桂蘭在親戚面前倒是不罵我，反而笑瞇瞇的：
“我們家晚晚可懂事了，又能干又賢惠，志遠(yuǎn)娶了她真是有福氣?！?br>親戚們聽了后都夸我，我就笑著應(yīng)付應(yīng)付。
等人都走了，碗筷堆了一桌子。
王桂蘭卻往沙發(fā)上一躺：“收拾了吧。對了，今天地還沒拖，拖完再把馬桶刷了?！?br>我站在水池邊洗碗，手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