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這個小生命，是個意外的驚喜。
我們商量了很久，還是決定把他生下來。
罰點款，挨個處分，總能扛過去。
為了這個孩子，我們愿意付出代價。
隔壁工位的李梅，是廠里和我關系最好的姐妹。
她比我大幾歲，總是“小許、小許”地叫我。
我懷孕的事，只告訴了她一個人。
她當時握著我的手，滿臉擔憂。
“小許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，會丟工作的。”
“你可得想清楚了?！?br>我以為那是關心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眼神里藏著的，是貪婪的火苗。
東窗事發(fā)的那天，計生辦和廠領導一行人，直接沖進了我們的車間。
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我從工位上帶走。
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些同事們的目光。
像一根根針，扎在我身上。
李梅也在人群里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我，肩膀卻在微微聳動。
我當時還以為，她是在為我難過。
直到后來，我才知道。
舉報信，是她寫的。
匿名的。
但信里的內(nèi)容，詳細到只有她才知道。
我被開除了。
方建明為了保住工作，也被迫和我劃清界限。
那段時間，天是灰色的。
我抱著悅悅，挺著大肚子，走在街上，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嘲笑我。
我們住的**樓里，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。
“超生***。”
“為了個兒子，工作都不要了?！?br>“真丟人?！?br>我不敢出門。
悅悅也變得沉默寡言。
我是在一間租來的、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，生下的小兒子。
方建明偷偷來看我，抱著我泣不成聲。
他說，李梅頂了我的崗位，還分到了一套新房子。
就是我們本來申請了很久，馬上就要批下來的那套。
那一刻，我沒有哭。
心死了，也就流不出眼淚了。
我抱著剛出生的兒子，對方建明說。
“我們走吧，離開這里?！?br>于是，我們南下。
在陌生的城市，一切從頭開始。
方建明去工地上扛水泥，我則一邊帶孩子，一邊在夜市擺地攤。
最苦的時候，我們一家四口，一天只吃一頓飯。
悅悅很懂事，從不喊苦。
她會幫我照看弟弟，還會撿別人丟掉的瓶子去賣錢。
我咬著牙，告訴自己，不能倒下。
我開始自學。
把所有能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