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用一次性筷子戳雞腿。
"媽，這雞還行，就是柴了點。村里也沒啥好東西，回頭我讓人從城里寄點燕窩花膠過來，給您補(bǔ)補(bǔ)。"
她叫的是"媽"。
婆婆笑得皺紋都舒展了，連聲說好。
我站在原地，像根多余的木樁子。
"那個……"我張了張嘴。
白筱筱頭都沒抬："碗筷幫我洗了，再把那間東屋收拾出來，被褥換新的。我睡覺認(rèn)床，太硬的不行。"
東屋是我住的。
婆婆擱下筷子，瞪了我一眼："還愣著？沒聽見筱筱說話？"
我忽然覺得很荒誕。
三年前我嫁進(jìn)來那天，婆婆也是這么熱絡(luò)地拉著我的手，說閨女，往后這就是你的家。
我慢慢走向東屋，推開門。
床頭柜上摞著我的日記本，厚厚一沓，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經(jīng)卷了邊。旁邊是幾支用禿的毛筆，還有一個裝著顏料的鐵盒子。
這些東西是我唯一的家當(dāng)。
我把它們抱起來，往門口走。
白筱筱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，靠在門框上。
"就這些破爛？"她拿起我最上面那本日記，隨手翻了兩頁，嗤笑出聲。
"寫的什么玩意兒？流水賬都比這有意思。種地不會，做飯不行，生不出孩子，就靠這個混日子？"
她把日記本扔回我懷里，像扔一團(tuán)廢紙。
"難怪國正說看見你就惡心。換我我也惡心。"
院子里傳來說話聲。
鄰家趙大伯站在矮墻外頭，手里端著旱煙桿，對著周國正嘆氣。
"國正啊，叔跟你說句公道話，你在城里有出息了，找個般配的是應(yīng)該的。頌丫頭這孩子……心眼不壞，就是沒用。"
他壓低聲音，但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"占著**不**，耽誤你。趁早打發(fā)了，別拖著。"
趙大伯。
去年冬天他犯了腰疼的**病，是我每天跑三里地去鎮(zhèn)上藥房給他抓的藥。
他老伴走得早，逢年過節(jié)我都會端一碗餃子送過去。
他當(dāng)時拍著我肩膀說，頌丫頭，你是咱村最懂事的媳婦。
我把日記本抱得更緊了一點。
沒人看見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
晚上。
我被安排睡在灶房旁邊的雜物間。
一張窄條板凳拼起來的床，底下是干柴和地瓜干，潮氣順著磚縫往骨頭里鉆。
隔壁東屋傳來白筱筱打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