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宇的火氣瞬間沖了上來，他一把將背上的镲片包狠狠砸在地上。

顧原野直起腰，眉頭擰在一起，大宇你發(fā)什么瘋，砸壞了設備你賠？

大宇幾步?jīng)_上前，一把揪住顧原野的衣領，顧原野，***是不是人！

言晚還在發(fā)高燒，你把她一個人扔在山上？

你知不知道上面有多冷，沒水沒吃的她會死在那！

顧原野被拽得踉蹌了一下，眼神冷了下去，松開。

他抬手拍開大宇的手，扯了扯衣領，視線越過大宇，落在我身上。

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，死不了，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？

多大點事，也值得你們興師動眾。

他轉身走回鋼琴旁，拿起臺面上的樂譜敲了敲，行了，既然人都到齊了，抓緊時間排練。

星光劇院的演出沒幾天了。

大宇氣得想沖上去**，被許星死死抱住。

我的燒還沒完全退，四肢酸軟得連站立都很費力。

顧原野，我需要休息。

我看著他，我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彈不了。

顧原野翻樂譜的手一頓。

他轉過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里透著極度的不耐。

章言晚，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都得圍著你轉？

他把樂譜摔在琴蓋上，就你一個人病了？

朵朵也頭暈，人家體說什么了嗎？

你裝什么弱？

你是不是想拖累整個隊伍，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(xié)？

我告訴你，不可能。

蘇朵朵躲在他身后看我，言晚姐，你的臉色明明比昨晚好多了啊，該不會是想偷懶吧？

所有人都在努力，只有你不行嗎？

我不想再多做口舌之爭，走到鍵盤前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
來吧。

排練開始。

我的視線一陣陣發(fā)黑，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，到了第二樂章的**部分，我的右手腕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。

手指不受控制地慢了一拍，一個錯音突兀地砸在和聲里。

顧原野猛地一推鍵盤架，停！

他大步走到我面前，一腳踢在我的椅子腿上。

章言晚，你腦子也被燒壞了，這么簡單的過渡音你彈錯？

你故意惡心我是不是，不想演就滾，別在這里礙眼！

大不了就讓朵朵替你，她雖然是替補，但彈得也比你強！

手腕上的劇痛連著神經(jīng)，疼得我連冷汗都冒了出來。

蘇朵朵怯生生開口，原野，我來替她試一下這段吧？

顧原野轉過頭看向蘇朵朵，臉上的暴躁瞬間收斂。

他聲音放輕，手把手教她，手腕放松，對，在這個小節(jié)進。

他耐心得像換了一個人。

他完全忘記了，我的右手腕有舊傷。

大一那年，他跟隔壁體院的人打架，對方抄起鋼管砸向他的后腦勺。

我沖過去擋了一下，右手韌帶嚴重撕裂，那段時間，他抱著我紅了眼眶，發(fā)誓這輩子都會對我好。

本來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復發(fā)了，只是現(xiàn)在我頭腦昏沉，又受了涼才遲鈍一下。

我看著他們，只覺得手腕的痛感慢慢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徹底的麻木。

顧原野瞥了我一眼，你要是再彈不好，我就讓朵朵取代你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