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(zhèn)上的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已是傍晚時分。，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(xù)亮起燈籠。他背著竹簍走在人群中，能明顯感覺到不同——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，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復雜的東西。、憐憫、幸災樂禍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?！奥犝f了嗎？林家那小子測出五行雜靈根，這輩子算是廢了。嘖嘖，林正海那么精明的人，生個兒子卻是廢物...小聲點，他過來了?！?，林玄面無表情地走過。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，也是這條街，也是這些人，那時他們看他的眼神是羨慕、是巴結、是討好。，是青云鎮(zhèn)首富的獨子，是即將踏上仙途的天之驕子。，他是“廢物”。“小子，這就不舒服了？”蒼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帶著幾分戲謔，“修仙界比這現(xiàn)實一百倍。修為高，你是前輩高人；修為低，你就是螻蟻塵埃。習慣就好。前輩，我沒事?！绷中谛睦锘氐馈?。測靈根前，父親林正海是鎮(zhèn)上最受尊敬的人，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問好。測靈根后，那些熱情的笑臉一夜之間就冷了三分。，不過如此。，林家的宅院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朱紅色的大門緊閉，門口的石獅子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落寞。林玄正要上前敲門，眼角余光瞥見一個人影從斜對面的巷口閃過。，戴著斗笠，看不清臉。但林玄的靈目術已經小成，一眼就看出那人身上有微弱的靈力波動——煉氣一層，剛入門。
跟蹤者？
林玄不動聲色，抬手敲門。
開門的是老管家福伯，看見林玄，老人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少爺回來了！老爺和夫人都擔心壞了，這三天您去哪兒了？”
“進山采藥，迷路了?！绷中S口道，走進門內時壓低聲音，“福伯，這幾天有沒有什么陌生人在附近轉悠？”
福伯一愣，隨即會意，也壓低聲音：“有兩個，一個在對面茶樓坐了一整天，一個在巷口擺攤賣菜，但菜爛了都不收攤。老奴覺得不對勁，就讓護院多留意了些。”
“做得對。”林玄點頭，“告訴護院，夜里加強巡邏。另外，如果我爹問起，就說我在山里找到了些珍貴藥材，需要閉關幾天?！?br>“閉關？”福伯不解。
“嗯，修煉。”林玄頓了頓，“別讓任何人打擾我，飯菜放在門口就行?！?br>福伯雖然疑惑，但還是點頭應是。
林玄穿過前院，來到自己的小院。推開門，他立刻察覺不對勁——有人進來過。
不是賊。賊不會把東西復原得這么仔細，但總會留下痕跡。書架上的書位置偏移了半寸，桌上的硯臺轉了角度，就連床鋪的褶皺都有人重新整理過。
“搜得挺專業(yè)?！鄙n評價道，“應該是在找什么東西，或者...確認什么東西?！?br>林玄走到床邊，蹲下身，在床板內側摸了摸。那里有一個暗格，是他小時候藏零花錢的地方。暗格沒被打開，里面的東西都在——幾塊碎銀子，幾本閑書，還有母親給他的那塊玉佩的盒子。
盒子是空的，玉佩在他懷里。
“看來目標不是錢財?！绷中酒鹕?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“前輩，能看出是誰嗎？”
“有淡淡的藥草味，很淡，但瞞不過老夫的鼻子?！鄙n道，“是百草堂的人。”
陳掌柜。
林玄眼神一冷。果然，那天晚上不是錯覺。這個看似市儈的藥鋪掌柜，真的在暗中調查他。
“他現(xiàn)在應該已經知道你突破了煉氣二層?！鄙n說，“不過沒關系，煉氣二層而已，還不值得大驚小怪。他更感興趣的，是你背后的‘高人’?！?br>“那我們現(xiàn)在...”
“按兵不動。”蒼道，“你現(xiàn)在最要緊的是鞏固修為，然后為一個月后的青云宗入門做準備。至于陳掌柜，只要你不暴露玉牒的秘密，他最多就是懷疑、試探，不敢真的動手——畢竟，能教出你這樣的‘高人’，至少也是筑基期，他一個煉氣四層惹不起。”
林玄點頭。實力，一切都是實力。如果他現(xiàn)在是筑基期，陳掌柜別說調查，連正眼看他都不敢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林玄足不出戶，在院子里鞏固修為。
煉氣二層，丹田內的五色靈氣已經凝聚成雞蛋大小的一團，運轉時隱隱有流水之聲。按照蒼的說法，這是靈氣開始液化的征兆，雖然距離真正的液化（筑基期）還差得遠，但說明根基很扎實。
第三天傍晚，林玄正在練習五行盾，院門被敲響了。
是福伯。
“少爺，老爺請您去書房。”
林玄收了法術，整理了一下衣衫，跟著福伯來到書房。林正海坐在書桌后，手里拿著一封信，眉頭緊皺。見林玄進來，他示意福伯關上門。
“玄兒，坐?！?br>林玄在父親對面坐下。他發(fā)現(xiàn)父親的眼圈有些發(fā)黑，顯然這幾天沒睡好。
“爹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林正海將手中的信推過來：“你看看這個?！?br>林玄接過信。信紙是上好的宣紙，字跡蒼勁有力，但內容卻讓他瞳孔一縮。
這是一封催債信。
不，準確說，是一封“提醒信”。寫信人是青云鎮(zhèn)最大的錢莊“通寶號”的掌柜，信中“委婉”地提醒林正海，三年前為了給林玄購買筑基丹（雖然最后沒買到），林家向通寶號借了十萬兩白銀，年息三成，如今本息合計已近十七萬兩。按照契約，還有三個月就要到期了。
“十七萬兩...”林玄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知道家里為了他修仙花了很多錢，但沒想到這么多。林家雖然是青云鎮(zhèn)首富，但主要產業(yè)是綢緞莊和藥材鋪，一年的凈利潤也就兩三萬兩。十七萬兩，幾乎等于林家七八年的全部利潤。
“怎么會這么多？”林玄的聲音有些干澀。
“利息是利滾利?！绷终Ｈ嗔巳嗝夹?，“而且這三年，為了維持你的修煉資源，家里的現(xiàn)錢都花得差不多了。綢緞莊的生意又被對頭搶走大半，藥材鋪那邊...”
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。
但林玄已經猜到了。藥材鋪那邊，肯定是百草堂在暗中打壓。陳掌柜既然盯上了他，自然不會放過林家這塊肥肉。
“爹，對不起?！绷中拖骂^。
如果不是他，林家不會陷入這種境地。
“說什么傻話?！绷终[了擺手，語氣依然平靜，“你是我的兒子，為你鋪路，是天經地義的事。錢沒了可以再賺，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?！?br>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林玄：“叫你過來，不是要你自責，是想告訴你兩件事?！?br>“第一，家里的生意，爹會想辦法。你專心修煉，不要分心。三個月后，如果實在還不上，大不了把宅子和鋪子抵了，咱們一家搬到鄉(xiāng)下去。餓不死?！?br>“第二，”林正海轉過身，看著林玄的眼睛，“你這幾天的變化，爹看在眼里。**說，你身上多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爹不懂修仙，但爹懂人。你眼里有了光，那是有了目標、有了希望的光。所以，無論你想做什么，爹都支持你。林家，永遠是你的后盾?！?br>林玄鼻子一酸。
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：父母的愛，是唯一不因你成敗而增減的東西。
“爹，錢的事，我來想辦法?！绷中痤^，眼神堅定，“三個月，給我三個月時間。我一定湊齊十七萬兩。”
“你？”林正海一愣，隨即搖頭，“玄兒，你的心意爹明白。但十七萬兩不是小數(shù)目，你...”
“我有辦法?！绷中驍喔赣H，“但需要爹幫我準備一些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朱砂、黃紙、狼毫筆，越多越好。另外，幫我找個安靜的地方，最好在城外，我要閉關一段時間。”
林正?？粗鴥鹤?，看了很久。最后，他點了點頭：“好，爹信你。明天一早，東西就給你備齊。城外十里有個莊子，是咱家以前避暑用的，現(xiàn)在空著，你可以在那兒閉關?！?br>“謝謝爹。”
林玄離開書房時，腳步堅定。
回到小院，他在心里問蒼：“前輩，您覺得，我現(xiàn)在能**靈符嗎？”
“靈符？”蒼笑了，“小子，你倒是會挑。靈符是修仙界最暢銷的消耗品，也是最容易入門的技藝之一。以你煉氣二層的修為，**一些低階靈符，比如火球符、冰錐符、輕身符，問題不大。但...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靈符的價格，取決于威力、品階和制符師的技藝?！鄙n道，“一張下品火球符，市價大概十兩銀子。中品的能賣到五十兩，上品的能賣到一百兩。極品的話...三百兩起步?！?br>林玄眼睛一亮：“那如果我**上品靈符...”
“你以為上品靈符那么好制？”蒼嗤笑，“制符三要素：符紙、靈墨、手法。你現(xiàn)在要錢沒錢，要材料沒材料，用最差的黃紙、最廉價的朱砂，能制出下品靈符就不錯了。而且制符成功率很低，新手能有三成就不錯了。十張符紙，能成三張，扣除成本，賺個二三十兩頂天?！?br>林玄沉默了。
“不過...”蒼話鋒一轉，“如果你肯冒險，倒是有個快速來錢的法子?！?br>“什么法子？”
“去黑市，賣丹藥?！?br>“丹藥？”林玄一愣，“我哪來的丹藥？”
“你沒有，但老夫有丹方?！鄙n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得意，“三萬年前，老夫號稱‘丹陣雙絕’。雖然現(xiàn)在只剩殘魂，但腦子里記著的丹方，隨便拿一張出來，都夠你吃喝一輩子。”
“可煉丹需要丹爐、需要藥材、需要地火...”
“誰讓你煉成品丹了？”蒼打斷他，“賣丹方。一張最低階的‘聚氣丹’丹方，在黑市能賣到五千兩。如果是改良版，效果比市面上的聚氣丹好三成，價格能翻三倍?！?br>“聚氣丹的丹方，不是滿大街都是嗎？”
“那是簡化版、**版?！鄙n不屑道，“真正的上古聚氣丹，主藥十三味，輔藥二十七味，煉制手法七十二種變化，成丹后自帶丹紋，一顆抵普通聚氣丹三顆。這種丹方，早就失傳了?！?br>林玄心跳加速：“可是，賣丹方會不會太招搖？萬一被人盯上...”
“所以要去黑市，而且要易容、化名?！鄙n顯然早就想好了，“黑市有黑市的規(guī)矩，買賣不問來歷。你賣丹方，他們給錢，兩清。至于他們能不能煉出來，那是他們的事。”
“那...賣哪一種？”
“聚氣丹太低端，賣不上價。要賣就賣‘洗髓丹’。”蒼道，“洗髓丹，一階上品丹藥，能洗經伐髓，提升修煉資質。雖然只對煉氣期有效，但足夠讓那些卡在瓶頸的修士瘋狂了。一張完整的洗髓丹丹方，在黑市至少能賣五萬兩?！?br>五萬兩！
林玄呼吸有些急促。一張丹方，就能還掉三分之一的債！
“但洗髓丹的丹方，會不會太惹眼？”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當然會?！鄙n道，“所以不能賣完整的。咱們賣簡化版——效果只有原版的三成，但煉制難度降低七成，藥材也便宜得多。這樣的丹方，值個一兩萬兩，既不會太惹眼，也能解燃眉之急?！?br>“可簡化版丹方，別人會買嗎？”
“當然會?！鄙n笑了，“小子，你知道現(xiàn)在市面上的洗髓丹，效果是原版的幾成嗎？”
“幾成？”
“一成。”蒼的聲音里帶著諷刺，“而且價格貴得離譜，一顆就要三千兩。咱們這三成效果的簡化版，足夠讓那些小家族、小門派搶破頭了。他們買不起成品丹，但買得起丹方，自己找煉丹師煉，成本能壓到五百兩一顆?！?br>林玄心動了。
“前輩，黑市在哪兒？”
“青云鎮(zhèn)沒有黑市，但五十里外的黑風寨有?！鄙n道，“那是散修聚集的地方，魚龍混雜。你準備一下，明天一早出發(fā)。記住，易容，化名，少說話，多看多聽?！?br>------
第二天一早，林玄帶著父親準備好的制符材料，離開了青云鎮(zhèn)。
他沒有直接去黑風寨，而是先去了城外的莊子。那是一座三進的小院，背靠小山，門前有小河，確實很僻靜。
林玄在莊子里布置了一個簡易的聚靈陣，然后開始閉關。
他要用三天時間，做三件事：
第一，鞏固煉氣二層的修為。
第二，學會**三種基礎靈符：火球符、輕身符、金剛符。
第三，背熟簡化版洗髓丹的丹方，以及...可能遇到的種種情況。
在蒼的指導下，制符的進展比想象中順利。
也許是混沌道體對靈力掌控精細的優(yōu)勢，林玄第一次嘗試**火球符，就成功了——雖然是下品，符文歪歪扭扭，威力只有正常火球符的一半，但確實是能用的靈符。
“不錯，一次成功，看來你在制符上有些天賦。”蒼難得夸獎。
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，后面的進展就快了許多。三天后，林玄已經能熟練**三種基礎靈符，成功率穩(wěn)定在五成左右。成品中，偶爾還能出現(xiàn)一兩張中品。
“可以了?！鄙n道，“現(xiàn)在，易容?！?br>易容很簡單，就是用鍋底灰把臉抹黑，在臉上點幾顆痣，再換一身破舊的衣服。林玄看著銅鏡里那個皮膚黝黑、相貌普通的少年，完全認不出是自己。
“記住，你的化名是‘墨塵’，一個偶然得到丹方的散修后人，急著用錢，所以出售祖?zhèn)鞯し?。”蒼叮囑道，“少說話，多觀察。如果情況不對，立刻撤。你懷里那三張金剛符，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?！?br>林玄點頭，將制好的靈符、丹方抄本貼身藏好，又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，這才出發(fā)。
黑風寨在青**西北五十里，是一處三不管地帶。據(jù)說百年前曾是一伙山賊的老巢，后來山賊被剿滅，這里就成了散修聚集的黑市。
林玄趕到時，已是傍晚。
寨子建在半山腰，遠遠看去，一片燈火通明。入口處有兩個彪形大漢把守，都是煉氣一層的修為，腰間掛著刀，眼神兇狠。
“入寨費，十兩銀子?！币粋€大漢伸手。
林玄默默掏出銀子。大漢接過，掂了掂，側身讓開。
走進寨子，林玄才發(fā)現(xiàn)里面別有洞天。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攤位，賣什么的都有：藥材、礦石、兵器、功法、丹藥，甚至還有賣妖獸幼崽的。討價還價聲、吆喝聲、爭吵聲混在一起，嘈雜不堪。
空氣里彌漫著各種氣味：藥草的清香、血腥味、汗臭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...魔氣。
林玄開啟靈目術，悄悄觀察。街道上的人，八成是煉氣期，其中以煉氣二三層居多，偶爾能看到幾個煉氣四五層的，走路都帶著風。至于筑基期...一個都沒看見。
“別東張西望。”蒼提醒，“你左手邊第三個攤位，那個賣藥材的老頭，是煉氣五層。右前方那個賣兵器的壯漢，煉氣四層，練的是體修功法。還有你正前方那個穿黑袍的，身上有魔氣，離他遠點。”
林玄暗暗記下，低著頭，順著人流往前走。
他的目標是“萬寶樓”——黑風寨最大的店鋪，據(jù)說什么都收，也什么都賣。這是蒼告訴他的，三萬年前，萬寶樓的分店就開遍了三界。
當然，現(xiàn)在的萬寶樓，可能只是個同名的小店鋪。
但很快，林玄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錯了。
當他看到那座三層高、雕梁畫棟、門口站著四個煉氣三層護衛(wèi)的樓閣時，就知道這萬寶樓，絕對不小。
“有點意思?！鄙n的語氣里帶著懷念，“沒想到在這種小地方，還能看到萬寶樓的招牌。雖然只是最低等的‘黃’字分店，但也算難得了?！?br>“黃字分店？”
“萬寶樓按‘天地玄黃’分四級。天字店只設在大型坊市，地字店在一流宗門附近，玄字店在二流宗門附近，黃字店...就是這種散修聚集的黑市?！鄙n解釋道，“不過黃字店也有黃字店的好處，這里魚龍混雜，反而容易渾水摸魚?！?br>林玄定了定神，走進萬寶樓。
一樓大廳很寬敞，擺了十幾個柜臺，每個柜臺后面都站著一個伙計。柜臺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貨物，從丹藥到法器，從功法到符箓，琳瑯滿目。
“客官，想買點什么？”一個圓臉伙計迎上來，笑容可掬。
“我賣東西?！绷中旱吐曇簦屄曇袈犉饋砩硢∫恍?。
“賣東西請上二樓?！被镉嬓θ莶蛔儯噶酥笜翘?。
林玄點頭，順著樓梯走上二樓。二樓比一樓清凈很多，只有七八個房間，每個房間門口都掛著牌子：丹藥、法器、符箓、功法、雜項。
他走到掛著“丹藥”牌子的房間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?！?br>推門進去，里面是個不大的房間，擺著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。桌后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，穿著錦袍，手里把玩著兩個玉球，一副掌柜打扮。
“坐?！敝心耆颂Я颂а燮?，“賣丹藥還是賣藥材？”
“賣丹方?！绷中?，從懷里掏出那張抄好的丹方，放在桌上。
中年人手中的玉球停了。他坐直身體，拿起丹方，仔細看了起來。
起初他的表情還算平靜，但越看，臉色越凝重。看到最后，他抬起頭，上下打量林玄：“小兄弟，這丹方...哪來的？”
“祖?zhèn)鞯??！绷中凑諟蕚浜玫恼f辭，“家道中落，急需用錢，所以拿來賣。”
“祖?zhèn)?..”中年人瞇起眼，“洗髓丹的丹方，雖然是簡化版，但也價值不菲。你就這么拿出來，不怕我搶了？”
“萬寶樓做生意，講究的是信譽?！绷中届o道，“如果萬寶樓連一張丹方都搶，那這招牌，也該砸了?！?br>“哈哈，好！”中年人笑了，眼中的審視少了幾分，“小兄弟有點意思。不錯，萬寶樓的規(guī)矩，買賣自愿，絕不強求。不過...”
他話鋒一轉：“你這丹方，我需要驗證一下。萬寶樓有煉丹師，但今天不在。你如果不急，可以等三天。如果急，我可以用市價八折先收，等驗證無誤，再補上剩下的兩成。如何？”
林玄沉吟片刻：“怎么驗證？”
“簡單。”中年人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玉瓶，倒出一顆淡**的丹藥，“這是市面上流通的洗髓丹，效果如何，你驗驗便知?！?br>林玄接過丹藥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又在心里問蒼：“前輩，這丹藥...”
“垃圾?！鄙n毫不客氣，“藥材用最次的，火候差了三分，雜質占了七成。吃下去，能有一成效果就不錯了，還有丹毒殘留。就這，也敢叫洗髓丹？”
林玄放下丹藥：“如果我這張丹方煉出的洗髓丹，效果是這種的三倍，而且?guī)缀鯖]有丹毒，值多少？”
中年人眼睛一亮：“三倍？沒有丹毒？當真？”
“我可以等三天。”林玄道，“但我有一個條件?！?br>“請說?！?br>“這三天，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，還要一些制符的材料?！绷中?，“作為回報，我可以現(xiàn)場**幾張靈符，證明我有傳承在身，不是騙子。”
中年人盯著林玄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：“可以。三樓有靜室，材料我讓人送來。不過，小兄弟，我丑話說在前頭。如果三天后驗證無誤，這張丹方，萬寶樓出一萬八千兩收。如果你騙我...”
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，實木桌面無聲無息地出現(xiàn)一個指洞。
煉氣六層！
林玄心中一凜，但面色不變：“如果騙你，我任憑處置。”
“好，爽快?！敝心耆伺呐氖?，一個伙計推門進來，“帶這位小兄弟去三樓甲字靜室，他要什么材料，盡量滿足?！?br>“是，掌柜?！?br>林玄跟著伙計上了三樓。三樓只有四個房間，分別掛著甲、乙、丙、丁的牌子。甲字靜室在最里面，推門進去，房間不大，但很干凈，有床有桌，還有一個打坐的**。
很快，伙計送來了制符的材料：上好的黃紙、朱砂、狼毫筆，甚至還有一小瓶調配好的靈墨。
“客官還有什么需要，隨時叫我?！被镉嫻Ь吹赝讼?。
門關上，林玄松了口氣。
“暫時安全了?！鄙n道，“那個胖子是煉氣六層，而且是體修，不好惹。不過萬寶樓確實講信譽，只要你丹方是真的，他們不會為難你。”
“前輩，那丹方...”
“放心吧，雖然只是簡化版，但吊打市面上那些垃圾綽綽有余。”蒼傲然道，“你先制符，攢點本錢。等丹方賣了，咱們再去買點好東西?！?br>林玄點頭，鋪開黃紙，開始制符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他足不出戶，除了吃飯睡覺，所有時間都用來制符。在靜室里，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練習，成功率越來越高。三天后，他手里已經有了三十張靈符，其中五張是中品，二十五張是下品。
按照市價，這三十張靈符，能賣到四百兩左右。
**天一早，伙計來敲門，說掌柜有請。
林玄跟著伙計來到二樓，還是那個房間，但這次房間里多了兩個人。
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老者，仙風道骨，手里拿著那張丹方，眉頭緊皺。另一個是個紅衣女子，看起來二十出頭，容貌艷麗，但眼神很冷，腰間掛著一把長劍。
“小兄弟來了?！迸终乒裥χ鹕?，“介紹一下，這位是青木道長，咱們萬寶樓的首席煉丹師。這位是紅菱仙子，負責安保。”
林玄抱拳：“見過兩位前輩?！?br>青木道長抬眼看了看林玄，沒說話，繼續(xù)低頭看丹方。紅菱仙子則盯著林玄，眼神像刀子一樣，從頭刮到腳。
“丹方驗證過了。”胖掌柜道，“青木道長連夜煉制了一爐，成丹三顆，效果...”他頓了頓，看向青木道長。
“效果是市面洗髓丹的三點五倍，丹毒殘留不到一成。”青木道長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丹方是真的，而且是失傳的古方改良版。小友，敢問這丹方，出自哪位高人之手？”
“家祖所傳，名諱不便透露?！绷中馈?br>青木道長深深看了林玄一眼，沒再追問，而是對胖掌柜點了點頭。
胖掌柜臉上的笑容更盛了：“既然如此，按約定，一萬八千兩。小兄弟是要現(xiàn)銀，還是靈石？”
“靈石?！绷中敛华q豫。
現(xiàn)銀太重，攜帶不便。靈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貨，一枚下品靈石價值百兩白銀，而且有價無市。
“爽快。”胖掌柜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布袋，嘩啦啦倒出一堆晶瑩剔透的石頭。石頭約拇指大小，呈淡青色，散發(fā)著微弱的靈氣波動。
下品靈石，一共一百八十枚。
“按照規(guī)矩，萬寶樓抽一成傭金，剩下一百六十二枚靈石，你點點?！迸终乒駥㈧`石推過來。
林玄拿起一枚靈石，入手溫潤，靈氣充沛。他數(shù)了數(shù)，確實是一百六十二枚，便收入懷中——實際上是用意念收進了玉佩的儲物空間。這是蒼前兩天教他的，玉佩內部有一個三尺見方的空間，可以存放物品。
“另外，”胖掌柜又取出一個木盒，“這是萬寶樓的貴賓令牌。憑此令牌，在任意一家萬寶樓消費，可享九折優(yōu)惠。以后小兄弟如果還有好東西，盡管拿來，價格絕對公道?！?br>林玄接過令牌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是黑鐵所鑄，正面刻著“萬寶”二字，背面刻著“黃字七十三號”。
“多謝掌柜?！?br>“客氣?！迸终乒裥Σ[瞇道，“小兄弟接下來有什么打算？如果需要，萬寶樓可以安排護衛(wèi)，送你離開黑風寨?！?br>“不必了，我還有事要辦?！?br>林玄告辭離開。走出萬寶樓時，他能感覺到背后有兩道目光一直跟著他，一道是紅菱仙子的，一道是青木道長的。
但他沒回頭，徑直融入了街上的人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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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寶樓二樓，窗前。
青木道長看著林玄消失的方向，緩緩道：“此子不簡單?！?br>“哦？”胖掌柜挑眉。
“他身上的靈氣波動，只有煉氣二層?！鼻嗄镜篱L道，“但靈力純度，堪比煉氣四層。而且他走路時的步伐，暗合某種陣法規(guī)律，顯然是受過系統(tǒng)訓練的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?！鼻嗄镜篱L轉身，“那張丹方，絕對是古方。能拿出這種丹方的，至少是金丹期的煉丹宗師。這種人，我們惹不起，只能交好。”
“明白了?！迸终乒顸c頭，“我已經給了他貴賓令牌，以后他會常來的?！?br>“嗯?！鼻嗄镜篱L頓了頓，又道，“另外，查一下他的來歷。記住，只查，不碰。如果查不到，就算了，不要強求?！?br>“是?！?br>------
林玄離開萬寶樓后，沒有立刻離開黑風寨，而是在街上轉了幾圈，確認沒人跟蹤后，才走進一家賣法器的店鋪。
他需要一件防身法器。
店鋪不大，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法器：刀、劍、盾、甲，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。店主是個獨眼老頭，正坐在柜臺后打瞌睡。
“掌柜的，有沒有適合煉氣期用的防御法器？”林玄問。
獨眼老頭抬了抬眼皮：“要什么價位的？”
“五百兩以內?！?br>“五百兩...”老頭起身，從貨架底層翻出一個木盒，打開，里面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內甲，“玄鐵軟甲，下品法器，能抵擋煉氣四層全力一擊。缺點是重，穿在身上像背了三十斤鐵?！?br>“多少？”
“四百八十兩，不還價?！?br>林玄拿起軟甲看了看，入手沉重，確實很重。但防御力不錯，玄鐵編織，關鍵部位還有鱗片加固。
“買了?！?br>付了錢，林玄又買了三張神行符（逃跑用），兩張隱身符（藏匿用），這才離開店鋪。
走出黑風寨時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林玄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喧囂的寨子，然后轉身，朝著青云鎮(zhèn)的方向走去。
懷里的一百六十二枚靈石，沉甸甸的。
但這只是開始。
他還有三個月，三個月后，他要還清十七萬兩的債務，要進入青云宗，要在這條路上，走得更高、更遠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前路漫漫，但至少，他有了第一桶金。
有了在這條路上，繼續(xù)走下去的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