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年，把所有積蓄都砸進去了，人還是沒留住。

我那時候還沒跟他結婚。去醫(yī)院看**，老頭瘦成一把骨頭，拉著我的手說，小方啊，程朗這孩子老實，你多擔待。我說叔叔你放心。老頭笑了笑，說，他太顧家，你將來別怪他。

這話我當時沒聽懂。后來懂了。

樓道里飄著韭菜的味道。程朗**張美蘭正在廚房忙活，門開著，看見我們進來，手上的搟面杖沒停：“回來了？手續(xù)辦好了？”

“辦好了?！背汤拾鸦貓?zhí)遞過去。

張美蘭手上有面粉，沒接，湊過來看了一眼。她不識字，但認得那個紅章。“這就妥了?！彼ζ饋?，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，“以后這房子，就有咱們程朗一份了?！?br>
咱們程朗。

我站在門口換鞋，聽見這四個字，手里的鞋頓了一下。

這房子是我爸媽出錢買的。

首付六十萬，我爸媽拿了四十萬。那是老兩口攢了一輩子的錢。我爸是中學教師，我媽是護士退休，一輩子省吃儉用，連空調都舍不得開，攢下來的。程朗家出了十萬，剩下十萬我們自己湊的。貸款寫兩個人的名字，月供一起還。

但房子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。

這是我媽堅持的。我媽說，首付我們出大頭，房子寫你名，天經地義。程朗當時笑著說好，一點猶豫都沒有。張美蘭也沒說什么，至少當著面沒說什么。

后來程朗跟我提過好幾次加名字的事。不是正式的談，是那種順嘴一提。比如看到什么新聞說夫妻房產**，他就說，咱家房子要是我名字也在上面就好了。比如我媽打電話來說房產證的事，他就說，媽是不是不放心我啊。

我每次都沒接話。不是不想接，是不知道怎么接。說行，我媽那邊過不去。說不行，又顯得我防著他。

今天，我加了。

不是因為想通了。是因為累了。

程朗為了這事跟我磨了兩年。不是大吵大鬧的磨，是那種軟磨。不說話，不笑，吃飯的時候悶頭扒飯，問他怎么了，他說沒怎么。我把他的“沒怎么”學了十成十。

“如錦，來包餃子?！睆埫捞m喊我。

我洗了手，站到案板前。張美蘭搟皮，我和程朗包。韭菜雞蛋餡，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