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母懷里時，對我投來的那個得意的、怨毒的眼神。
我笑了。
從齒縫里逸出的笑聲，很輕，卻讓整個嘈雜的大堂都為之一靜。
“我嚇到她？”
我抬起那只被腐骨水潑中的手臂，傷口已經(jīng)開始潰爛，皮肉外翻，看上去可怖至極。
“大伯母，您看清楚，這是她幫我‘擦灰’留下的痕跡?！?br>“究竟是誰，想毀了誰？”
大伯母被我問得一噎，臉色青白交加。
賓客們看著我手臂上的傷，再看看哭哭啼啼的喬月柔，眼神變得復雜起來。
喬正宏見狀，臉色更加難看，他怕家丑外揚，立刻對下人喝道：“還愣著干什么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拖下去！關到柴房里去！”
不是我的閨房，是柴房。
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來，一左一右架住我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往后院拖。
我沒有掙扎。
我的身體在發(fā)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腐骨水帶來的劇痛已經(jīng)快要超出我能忍受的極限。
經(jīng)過喬正宏身邊時，我聽到他壓低了聲音，對管家吩咐：“快，備上厚禮，派人去伯爵府賠罪，就說都是這個孽障的錯，是我們喬家管教不嚴！”
“還有，馬上去請全城最好的張大夫，來給月柔小姐壓驚！”
呵。
壓驚。
我這個被毀了手臂、被當眾退婚、被扇了耳光的人無人問津。
而那個加害者，卻能得到全城最好的大夫來為她“壓驚”。
多么諷刺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淵。
柴房的門被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又上了鎖。
黑暗和潮濕的霉味瞬間將我包裹。
我再也支撐不住，沿著粗糙的墻壁滑落在地。
劇痛讓我渾身痙攣，冷汗?jié)裢噶宋业囊律馈?br>但我沒有讓自己沉溺在痛苦中。
我強撐著最后力氣，從發(fā)間摸索著取下一支樣式古樸的舊木簪。
這支簪子，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。
簪尾是中空的。
我用指甲費力地摳開簪尾的暗扣，從里面倒出一小撮墨綠色的藥膏。
這是母親留下的解毒藥。
我將藥膏一點一點，仔細地涂抹在我那條血肉模糊的手臂上。
清涼的藥力瞬間壓過了灼燒的劇痛，雖然傷口依舊可怖，但至少止住了腐蝕。
我靠在冰冷的墻上，大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