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夠長的時間，讓我在監(jiān)獄里被折磨，被消磨，直到精神崩潰，主動交出一切。
也足夠長的時間，讓他們在外面，用我的家人來威脅我。
好一招溫水煮青蛙。
好一個惡毒的陽謀。
我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眼里的迷茫已經(jīng)一掃而空。
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
老方看著我的表情，微微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他知道，我已經(jīng)想通了。
這個夜晚，我睡得很沉。
我沒有做噩夢。
因為我知道，從今天起，地獄里的鬼，該輪到他們做了。
2
監(jiān)獄里的第一個月，很難熬。
不是因為活重，也不是因為飯菜難以下咽。
而是因為那種無處不在的，精神上的壓迫感。
每個人看你的眼神，都像在看一件稀有的展品。
他們不跟你說話，只是在遠(yuǎn)處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
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。
“就是他，那個把橋修塌的工程師?！?br>“一百多條人命啊，嘖嘖?！?br>“這種人，怎么沒槍斃？”
我成了這座監(jiān)獄里的一個傳說。
一個頂著“高級知識分子”頭銜的，雙手沾滿鮮血的怪物。
連獄警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復(fù)雜。
他們會故意把最臟最累的活派給我。
清洗堵塞的下水道，徒手清理化糞池。
惡臭熏得人幾天都吃不下飯。
我知道，這是他們的“規(guī)矩”。
他們要用這種方式，磨掉我的銳氣，磨掉我身上那股所謂的“文化人”的清高。
我什么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地干活。
干得比所有人都認(rèn)真。
刀疤臉?biāo)麄円婚_始還想找我麻煩。
有一次，他故意把我打滿飯的餐盤撞翻在地。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手滑了?！?br>他和他身邊的人哄笑著，等我發(fā)怒。
在監(jiān)獄里，新人被欺負(fù)是常態(tài)。
你要么忍，要么就用拳頭打到他們不敢再惹你。
我看著地上的飯菜，緩緩地蹲下身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，我用手，一點一點地把混著泥水的米飯和菜葉，重新捧回餐盤里。
我捧得很仔細(xì)，很慢。
仿佛那不是骯臟的食物，而是一件稀世珍品。
然后，我端著餐盤，走到刀疤臉面前。
“沒關(guān)系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平靜地說。
“我不餓?！?br>說完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