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瓊琚閣的啞新娘
絕望中的神秘降臨
大雍朝，永和二十三年冬。
金陵城最大的煙花地瓊琚閣，今夜張燈結(jié)彩。
三樓最西側(cè)的廂房里，蘇晚死死攥著嫁衣的袖口，指節(jié)泛白。窗外飄進來的雪粒子粘在她濃密的睫毛上，凝成細碎冰晶。她張嘴想呼救，卻只發(fā)出“啊…啊”的氣音。
十五歲那年一場高燒，奪走了她的聲音。
“晚姑娘，時辰到了。”老*王媽媽推門進來，身后跟著兩個粗使婆子，臉上堆著笑，眼神卻像在打量貨物，“陳老爺?shù)霓I子到后門了，您可是有福氣，五十兩銀子贖身做第九房，多少人求不來呢?！?br>蘇晚猛地搖頭，發(fā)間那支鍍銀簪子跟著晃動——那是她娘臨終前留的，唯一值錢的東西。
“可由不得您?！蓖鯆寢屖樟诵Γ抛邮寡凵?，“陳老爺說了，啞巴有啞巴的好，安靜?！?br>婆子的手像鐵鉗般扣住蘇晚的胳膊。
她被拖出房門時，瞥見銅鏡里自己慘白的臉，還有脖子上那塊胎記——自鎖骨蜿蜒至耳后，暗紅色，像片枯萎的楓葉。從小被人說“丑胎”、“晦氣”，如今連做妾都要被賤賣。
樓梯走到一半，前院忽然喧嘩起來。
“讓開！刑部辦案！”靴子踏地的聲音如急雨，夾雜著女客尖叫。
王媽媽臉色大變：“官爺，這是……”
“搜！”帶頭的官差一把推開她。
蘇晚趁機掙脫，轉(zhuǎn)身就往樓上跑。她記得閣樓有個堆放雜物的暗間，小時候躲債主時發(fā)現(xiàn)過。
混亂中沒人注意她。
她赤腳踩在冰冷木梯上，嫁衣裙擺絆了一下，整個人向前撲去——
沒有預(yù)想中的疼痛。
她跌進了一團…柔軟里。
睜眼時，蘇晚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趴在閣樓角落一堆陳年戲服上。霉味和灰塵撲面而來，但更濃的是一股奇異的香——像深山雪松混著某種花果，清冷又繾綣。
“咦？”
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蘇晚渾身僵住，緩緩抬頭。
閣樓唯一的小窗透進些微雪光，照見那堆戲服最上方，坐著一個人。
不，那不是“人”。
那是個女子，穿著一身看不出年代的白衣，廣袖流云，衣擺鋪開如綻放的曇花。她的頭發(fā)長到不可思議，漆黑如瀑，幾乎將半個身子都籠在陰影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