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議論歸議論，沒人敢當(dāng)面說什么。沈淮那個頭往那兒一站，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得仰著脖子看他，誰敢惹？
陸晚棠跟沈淮做鄰居五年，說過的話，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。
無非是碰了面，他點個頭，她低一下頭，就過去了。
她**衣服，耳邊是隔壁傳來的打水聲、劈柴聲，然后是灶房里的動靜。她沒刻意去聽，但兩家的院子只隔了一道矮土墻，那墻年久失修，中間還塌了一個豁口，什么動靜都擋不住。
有時候半夜醒來，她也能聽見隔壁的聲響。
比如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，刮大風(fēng)，她聽見隔壁傳來一陣沉悶的響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倒了。她翻了個身，沒在意。第二天早上出來倒水，看見隔壁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樹倒了，沈淮正光著膀子在鋸樹干。零下好幾度的天，他一身熱氣，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，那背上全是疤痕，長長短短，深深淺淺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她端著水盆愣了一瞬，正好他抬起頭來。
兩個人隔著那道矮土墻，四目相對。
她先移開了眼，端著水盆回了屋。
后來她想，那些疤，大概就是他來青牛村的原因。
洗完衣服，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。陸晚棠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繩子上，一件一件抖開，抻平。她的衣服不多，都是灰撲撲的棉布衣裳，洗得發(fā)白，但每一件都干干凈凈，連個褶皺都沒有。
晾完最后一件，她聽見灶房里水開了，便轉(zhuǎn)身進去。
灶臺邊放著一碗紅薯粥，是早上煮好的，還冒著熱氣。旁邊碟子里擱著半塊咸菜，切得細細的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她端起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粥很燙，燙得她眼眶發(fā)熱。
不是想哭，是燙的。她跟自己說。
吃了早飯，她背著背簍出門。今天要去山上撿些干柴，入冬之前得多備一些，去年冬天就是柴不夠，她凍了好幾個晚上。
剛出院門，就碰上了人。
村東頭的趙嬸挎著籃子從對面走過來，一看見她就笑了起來：“晚棠啊，這么早就出門？”
“嗯?！标懲硖男α诵?，“去山上撿點柴?！?br>趙嬸上下打量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你一個人去山上？那山里頭可不安全，前些天隔壁村的王寡婦上山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