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桌 漸漸被融化的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沈默準(zhǔn)時睜開眼。，三年如一日的生物鐘。他躺了兩秒，起床，疊被，推開客房的門。，主臥的門還關(guān)著。，打開冰箱。雞蛋還有半打，吐司還剩兩片，昨天買的番茄很新鮮。他系上圍裙，開火，熱鍋，倒油。，滋滋作響。他翻面的動作很穩(wěn)，蛋黃完整，邊緣微焦——陸清衍喜歡吃這種火候。，才試出來的。，他問陸清衍喜歡什么樣的。陸清衍頭也沒抬：“隨便?！焙髞硭l(fā)現(xiàn)，如果是全熟的，陸清衍會剩一口；如果是溏心的，他會吃完。，沈默確定了：陸清衍喜歡溏心，但不能太生，蛋黃要剛好凝固，邊緣要有一點焦脆。，他做的每一個煎蛋都是這個標(biāo)準(zhǔn)。，一千多個早晨，一千多個煎蛋。，也從來沒說過不好吃。但沈默注意到，只要是他做的早餐，陸清衍都會吃完。。，吐司烤好，牛奶溫好，番茄切片擺盤。沈默把早餐端上桌，然后走到主臥門口，抬手，輕輕敲了三下。——敲門，然后退后兩步，等。
門開了。
陸清衍穿著家居服走出來，頭發(fā)還有一點濕，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。他看了沈默一眼，沒說話，徑直走向餐桌。
沈默跟在后面，在他坐下之前，已經(jīng)拉開了椅子。
陸清衍坐下，拿起刀叉，切了一口煎蛋。
沈默站在旁邊，沒坐。
“你站著干什么？”陸清衍頭也不抬。
“我、我等會兒吃?！鄙蚰吐曊f，“你先吃?！?br>陸清衍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三年了，這個人每天早上都這樣。做好早餐，端上桌，拉開椅子，然后站在旁邊等自己吃完。等自己出門了，他才坐下來吃那頓已經(jīng)涼了的早飯。
陸清衍沒說過什么，但他注意到了。
或者說，他沒辦法不注意。
有個人天天在你面前這樣，再沒心沒肺也會留下點什么。
況且他不算沒心沒肺。
“坐下。”陸清衍說。
沈默愣了一下：“??？”
“讓你坐下?！标懬逖芴а劭戳艘幌聦γ娴囊巫樱耙黄鸪??！?br>沈默站在那里，像沒聽懂。
陸清衍皺了皺眉：“聾了？”
“沒、沒有！”沈默趕緊坐下，動作有點慌，椅子差點歪了。
他坐得筆直，面前沒有餐具，也沒有食物。
陸清衍看了他一眼，把自己那杯還沒喝的牛**過去一半。
“喝?！?br>沈默低頭看著那半杯牛奶，愣住了。
三年了，這是第一次。
第一次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飯。
第一次陸清衍給他東西。
他端起杯子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溫的。
和每天早上他偷偷喝掉的那半杯剩牛奶一樣，是溫的。
但這次是陸清衍親手推過來的。
沈默低著頭，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。但他握著杯子的手指，微微發(fā)緊。
陸清衍繼續(xù)吃自己的，余光卻掃了對面一眼。
那個男人低著頭，只露出一個發(fā)頂，耳朵尖有點紅。
陸清衍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切煎蛋。
耳朵紅什么？不就是半杯牛奶嗎？
他沒想明白，但嘴角不知什么時候，有了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。
吃完早飯，陸清衍起身。
“我走了?！?br>“好?！鄙蚰⒖陶酒饋?，去拿他的外套和公文包。
陸清衍接過，手碰到沈默的手指——涼的。這人一大早在廚房忙了半天，手指卻是涼的。
他頓了頓。
“手怎么還是涼的？”
沈默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，有點茫然：“??？我、我天生就這樣……”
“天生？”陸清衍皺眉，“那你早上洗菜用什么水？”
“涼水……”
陸清衍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。
沈默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問這個干什么？
沒想明白，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。
他問我了。
他注意到我的手涼了。
沈默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沒救了。
那天晚上，陸清衍回來得比平時早。
七點剛過，門就開了。
沈默正在廚房做飯，聽到動靜探出頭，愣了一下：“今天這么早？”
“嗯。”陸清衍換了鞋，往客廳走，經(jīng)過廚房門口時停了一下，“做什么？”
“??？”沈默反應(yīng)了一下，“***，還有蒜蓉青菜，湯快好了。”
陸清衍往里看了一眼。
廚房不大，沈默系著那條舊圍裙，站在灶臺前，鍋里的肉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油煙機嗡嗡響著，灶臺上的燈打在他側(cè)臉上，看起來……有點暖。
“多做點?！标懬逖苷f。
“啊？”
“我晚上沒吃?！?br>沈默愣了愣，然后眼睛亮了：“好、好！”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動作明顯快了起來。
陸清衍在客廳坐著，開著電視，但沒怎么看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么要早回來。
只是下午開會的時候，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：那個人早上手指是涼的，不知道現(xiàn)在還會不會用涼水洗菜。
然后會議結(jié)束，他就直接回來了。
沒什么別的意思。
就是……回來看看。
晚飯端上桌，兩菜一湯，分量明顯比平時多。
沈默盛好飯，遞過來一碗，然后自己在對面坐下。
陸清衍夾了一筷子***，放進嘴里。
“怎么樣？”沈默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陸清衍慢慢嚼完，點了點頭。
“還行?！?br>沈默笑了，笑得眼睛彎起來。
陸清衍低頭吃飯，沒看他。
但心里想的是：這人笑起來……好像也不難看。
吃完飯，沈默收拾碗筷，陸清衍坐在客廳喝茶。
電視里放著什么綜藝，吵吵嚷嚷的。陸清衍沒看，視線落在廚房的方向。
沈默在洗碗，背影有點瘦，圍裙帶子在腰后系了個結(jié)。他洗得很認(rèn)真，一個一個，沖干凈，放進瀝水架。
水龍頭開著，嘩嘩響。
陸清衍看了一會兒，收回視線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
沈默聽到腳步聲，回頭：“怎么了？要喝水嗎？”
“不是?！标懬逖茏叩剿圻?，伸手試了試水溫。
涼的。
他皺了皺眉，“以后用熱水洗?！?br>沈默愣了：“??？”
“水太涼。”陸清衍說，“你不是手涼嗎，用熱水洗。”
說完他轉(zhuǎn)身就走了，留下沈默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沈默低頭看著水槽里的水，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然后他把水龍頭往熱水那邊擰了一點。
溫水慢慢流出來，沖在他手上。
他站在那兒，洗一個碗洗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睡覺前，沈默去洗澡，發(fā)現(xiàn)浴室里多了個東西。
一個小暖風(fēng)機，放在角落里，插頭已經(jīng)插好了。
不是新的，是陸清衍房間里那個。
沈默盯著那個暖風(fēng)機看了很久。
他記得這個暖風(fēng)機。去年冬天陸清衍買的，說是洗澡冷，放在自己浴室用。
現(xiàn)在它在這里。
沈默站在原地，抬手按了按心口。
跳得有點快。
他不知道這算不算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今晚大概又要睡不著了。
而主臥里，陸清衍躺在床上，翻了個身，有些難以入眠。
浴室空了一塊，有點不習(xí)慣。
算了，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讓助理再買一個吧。